“不好意思,我们镇长去乡下了,晚上没赶回来,现在电话也联系不上,你们还是明天再来吧。” 回到办公室的小文面无表情地朝着林枫等人下了逐客令。 经过最开始的恐惧,他已经镇定了下来,他就不信这两个当兵的敢在政府办公室开枪杀人。 正在喝茶的林枫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轻轻地点点头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目送着这帮来时气势汹汹的东海人离去,小文不屑地撇撇嘴便关上了大门。 见林枫这么快就回来,等在玉龙酒店的大猛立刻凑上来:“大哥,那个冯小贵是不是不肯出来?” “嗯,他估计是想骑墙观望,心里还是向着蔡家。” 大猛鼻子出了口闷气,小声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轻声道:“先等老关从331拿到调查令。” …… 冯小贵拉开自家房门换上拖鞋,老婆从卧室里走出来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m.biqubao.com “这不是有事要办吗。”冯小贵随口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儿子的卧室,“小正这么早就睡啦?” “嗯,他今天玩了一下午玩累了。” 冯小贵点点头,随口和老婆聊了两句便走进浴室准备洗漱,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竟然是蔡峰。 “老蔡,你怎么来了?” “有事儿找你聊聊。” 冯小贵招呼老婆倒水,随后领着蔡峰走进书房。 蔡峰一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冯,这次你可是一定得顶住压力啊。” 冯小贵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苦笑一下后回道:“东海市政脸都不要了,直接找军机来帮他们抢煤,这压力有点难顶噢。” 蔡峰点上一支烟,看着冯小贵认真地说道:“他们只是吓唬人的,那架直升机也就是帮林枫运武器进来而已,军队要是真敢为私人服务,这官司打到京都都是我们有道理,你不用怕,他们不敢明着来。” “我知道。”冯小贵点点头,“可你想过没,武器已经进来了,他们说不定真的想来硬的。”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蔡峰猛吸一口烟,眯着眼说道:“我会让李想带人盯着酒店,那些武器要么是军械要么是不合法的,没有交给平民的道理。只要他们敢拿着武器走出酒店,我们就有理由击毙他们,你得让民兵也来帮忙,不然镇不住他们。” 冯小贵思索几秒后点头道:“好,可以,但得说好,后续的问题你要摆平。” “嗯,我心里有数。”蔡峰给了他一个只管放心的眼神,继续道:“矿山我会让矿工占住,想办法阻拦东海人进去,你要在镇上配合我,宣扬东海人的危害,不能让大家卖粮食和煤炭给他们,拖也要拖死他们。” “这个没问题,不用咱们说大家都知道东海人是来抢煤的,没人喜欢他们。” 蔡峰点点头,摸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还有信号这事儿,我总觉得怪怪的,说不定是东海人在搞鬼,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去检查了,如果明天信号还没恢复,你得派人去一趟市里,核实一下那个冯彪的身份。” “好。” 两人敲定好接下来几天的计划,互相打了打鸡血,蔡峰拍了拍冯小贵的肩膀,情真意切地:“老冯,还是你够义气,这么艰难的时候都在费心帮我,这个恩情我记一辈子。” 冯小贵挂上笑容,淡淡道:“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同舟共济嘛。” “嗯,同舟共济,守望相助。” 蔡峰再次拍了拍冯小贵的肩膀,随即告辞离开。 冯小贵的老婆从门后走出来,朝他说道:“老蔡现在还挺那个啥的,一把年纪还真情流露了啊。” 冯小贵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起,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以前可不会这么纡尊降贵地和我讲话,现在开始谈义气讲感情拼命拉拢我,说明他的牌快打完了。” 老婆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蔡家这么厉害,还有那么多枪跟手下,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东海人有军队我们也有啊,蔡峰手里的牌够打了。” 冯小贵往沙发上靠了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半晌后轻声嘀咕道:“这帮东海佬有点邪性噢,蔡峰也是看出来了,他现在心里有点没底了。” ……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算计,小人物也有自己要忙活的事。 已经熄灭了路灯的街道上,小朱快步走着,不时心虚地看向身后,似乎在防备有人跟踪一般。 但实际上这条街上所有人都睡了,鬼都懒得来看他一眼。 他又不是电影主角,又不是能开着武装直升机大摇大摆冲进大沙的林枫。 渺小如尘埃的平凡人,落在泥里立马能跟烂泥融为一体的尘埃,大沙镇的大人物里,有谁会愿意浪费时间多看他一眼? 小朱来到一栋民宅前敲开一扇门,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揉着惺忪地睡眼打开门,看到小朱第一眼后吓了一跳。 “妈呀,鬼呀!” 大半夜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跟个木乃伊一样的人出现在门口,这要是刚在被窝里看完恐怖片就来开门,八成得吓得血压冲破天灵盖。 “许二哥,是我!”小朱赶紧开口道。 被称为许二哥的拐杖男人缓过神来,长出一口气;“哎哟,你咋搞成这样啊,吓死我了。” 小朱张了张嘴,叹息一声后看着许二哥那条瘸腿,小声道:“蔡明弄的,他还把我耳朵剜了。” 听到这个名字,许二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似乎蔡明曾经给他留下过很大的心里阴影,随即问道:“他整你干嘛,你得罪他了?” 小朱道:“我爸把房子租给了东海人,他不但整了我,还差点把我爸打死。” 许二哥愣了半晌,摇头叹息道:“唉,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搞这种事,蔡明只切了你一个耳朵算你运气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那条瘸腿:“老子当初不过是喝多了骂了他两句,这条腿就没了,这人就是个畜生。” 小朱走进屋内,带上门后目光直视许二哥,眸子里突然就燃起了一丝仇恨的火光:“我没了耳朵我自认倒霉,可我爸差点被弄死,我要报仇,你愿不愿意一起来?” 许二哥呆了一下,偏过头去不说话。 小朱往前凑了一点,继续道:“镇上那么多人都被他们蔡家欺负过,这次东海人摆明了要跟他们打擂台,我想把大家都召集起来,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被他废了一条腿,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让蔡家在这里称王称霸吗?” 许二哥小声嘀咕道:“我有几条命啊,能跟蔡家作对?” 小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坚定地说道:“我有办法,只要我们配合东海人,就能整垮蔡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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