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是大沙本地人,一个有些沉默寡言的小老头。 王强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一处三层小楼,四下看看后满意地点点头:“就这吧。” 他摸出两包烟塞到老朱的手里,“朱大叔,谢谢你。” 老朱摆摆手把烟推回去:“不用不用,我都收了房租了,再拿你的东西多不好意思。” “没事儿,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都是同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王强笑了笑,硬是把烟塞到他手里:“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 老朱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种人情世故,尴尬地握着那两包烟,沉默几秒后说道:“你们只管住,这房子是我二姑的,她没在本地,有啥需要直接找我就行。” 老朱又帮着众人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匆匆告辞。 屋子不大,塞一百个人有些拥挤,该死的是这间屋子还没通暖气,王强只能让人去找人买煤回来取暖。 大沙以前本来就是没有暖气的,是后来雪灾之后才搞的暖气,有部分没住人的房子,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供暖。 买个煤差点又差点把人气死,本地人太黑了,都拿他们当猪来杀。 等到天快黑下来,王强等人才勉强安顿好准备吃晚饭。 米刚下锅,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军大衣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男人。 “你们在屋里生火吗?”领头的男人直接很是不客气地问道。 王强一看就知道八成是来找事的,无奈地点点头:“对,烧煤取暖,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拉开大衣露出底下的制服:“消防。” 说罢,他抬腿就往屋里走。 “你们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当然是排查消防安全啦,难道来请你们吃饭吗?”男人直接推开挡路的两个人来到厨房一把掀开煤炉的挡门往里看看,随即说道:“不许这样烧火,弄出火灾来了怎么办?” “那你要我们怎么烧?” “用安全的炉子,重新做一下排烟。” “你没开玩笑吧,这种时候了还跟我们来这一套?” “什么这一套那一套,消防安全大于一切,立刻把炉子撤了,好好整改!” 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态度立刻惹来了众人的不满,正在做饭的梅姐一丢手里的锅铲,怒声问道:“不这样烧那要怎么烧,用烧你妈的焚化炉来烧吗?还火灾,火你妈,没烧过火还是没尿过床?老娘烧了这么久,就没见过火灾!” 五马山的一群人很有默契地后退一步,把地方留给梅姐。 梅姐是个在食堂干活的女人,体格子比一些男人壮,脾气也比很多男人爆,一张嘴能骂得一屋子人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人被她“突然袭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晌后冷着脸说道:“怎么说话呢,烧谁妈,嘴巴放干净点!” “你说这里还有谁妈等着烧啊?”梅姐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怒目而视,“生火做饭都要管,显得你能耐是吧?几个菜啊,喝成这幅逼样敢出来狗叫狗叫的,老娘玩火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呢,就算真有,我一泡尿也给它滋了,用不着你这种没卵子的来狗拿耗子。怎么,是不是你自己肚里有什么邪火啊,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给你泻泻火,保证给你成年宿便都清出来,不过我看你这种狗篮子小身板怕是顶不住,还是滚回家抱着骨灰盒玩火钳去吧。”biqubao.com 男人这时才发现梅姐比自己还高半个头,气势汹汹地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小嘴连珠炮一般开火,那唾沫星夹杂着嘴里的烟臭一个劲地往上冲,逼得他连退三步。 这哪是女人啊,活脱脱一个流氓。 对方意识到梅姐这种人是不讲道理的,果断选择避开她退回门口,朝着王强等人说道:“你们太没素质了,我不跟你们计较,反正你们这么烧火是违反规定的,立刻按要求整改,明早我们再来检查。” 丢下一句话,几个人屁颠颠地走人。 本来还打算搞笔“罚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也许是发现了有梅姐的这帮人不好对付。 虽然是把人轰走了,但五马山一众人心里却依旧憋屈。 放外头,敢有人来上门找事,他们早就拿刀子往上招呼了,现在进了镇子,处处掣肘,别提有多不爽。 他们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进矿山把地方占了,然后狠狠整治一下大沙镇这帮刁民。 此时王强已经在心里问候起了曹东乐。 狗日的老曹,难怪他通过市政的力量从邻市手上抢下来这么一块肥肉还甘心交给林枫来运作,原来大沙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拿下矿山只是第一步,这里毕竟归属大沙镇管理,以后开采起来,离不开镇政府的支持。 特别是他们还需要在产量上做些手脚,肯定得做好各种应对和保密措施,大沙这么多人,必须得安抚好,不能让他们乱搞事情。 但是就看大沙人现在这态度,别说支持了,不使绊子都是烧高香了。 难怪林枫说不但要完全掌握住煤矿,还得把整个大沙都攥住,显然他是料想到了这种局面。 …… 两条街区外的一处居民楼,老朱忙活着做好晚饭,穿着矿工服一身黢黑的儿子小朱也正好回到家里。 儿媳妇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在喂奶,小朱笑着走过去伸手就要掐孩子的脸蛋。 老婆一把打开他的手:“先洗洗,脏死了。” 小朱干笑一下,走进卫生间洗漱。 老朱摆好碗筷招呼家里人来吃饭,摸出裤兜里的烟,笑着说道:“儿子,我把你二姑奶奶那栋楼租出去了,租了一个礼拜,得了一百斤大米呢,以后商量的好的话,可能还会长租。他们人还怪好的,送了我两包烟,你明天拿去送给你们组长,叫他下个月照顾照顾你的排班。” 小朱看到那两包好烟先是乐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一整栋?谁租的?” “东海来的那帮人,就大家都在说的,那群要来采煤的人。” 小朱听完后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爸,你闯祸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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