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给你们了,把路让开!” 年轻的排长忍着怒气冲那个赤足走在公路上的女人说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憋屈的一天,被一群老人和孩子围着,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 “都是去331,跟我们一起走。” 女人面无表情地回道。 排长气笑了:“东西给你们就算了,还想拿我们当人质?别妄想,我们不会……” “你想多了。”女人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人质,我想让你们保护他们。” 说着,女人指了指那群小孩。 “我们在执行任务,不能……” “你们不是要保护这些难民去余杭吗?”女人再次打断。 “是,但是我……” “他们不去余杭了,他们要回331,继续执行你的任务,你也不想看到他们死在路上吧?” 扛枪打仗一把好手,但是不善言辞的排长被她一顿连珠炮怼得说不出话来。 操了,明知道她在强词夺理,但总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那群孩子立马围住士兵,一口一个哥哥叫着,还有人开口讨要食物。 一群士兵也都是二十岁的半大小子,哪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赶又没法赶,动手又不能动手。 这些人也没辙,只好被一群毛孩子推搡着上路。 才走了两分钟,就有个小姑娘爬到了年轻士兵的背上,请他背着自己。 在恶霸和敌人面前,他们是阎王爷,在操着乡音的老人和唇上挂着鼻涕的孩子面前,他们又成了臭弟弟。 排长一边擦掉额头结冰的汗珠子,一边通过电话快速跟上级汇报这边的情况。 听到这边的情况已经控制住并且没有爆发冲突后,他上级的上级也擦了把汗。 操了,差点上军事法庭…… 上级顺其自然地勒令他看护好难民,只要不打起来干什么都行,回了331再说。biqubao.com 排长正想跟这群难民搭话,那个怪异的女人倒是先走了上来:“为什么你们要做这种事?” “哪种事?” “骗难民去送死。” “啊?”排长愣了一下。 “在余杭,这种事都是交给临时工去做。”女人解释了一句,“军队从来不会出面。” “我们没骗难民,只是协助市政运输物资和难民。”排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本来也不该我们来,但是这几天民管大队的人手很紧张,而且我们这边还在实行武器管制,不能给民兵太多枪,也不能只让一群拿棍子的流氓来保护他们。” “看来东海的军队还没被腐化。” 排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是说别的地方……” 女人没有接茬,而是回到自己的同伴之中,和他们并肩而行。 排长一肚子的疑惑,于是开始和那些余杭过来的难民开始打听情况。 不问还好,越问越心惊。 两三万难民在公路上快速前进,两个小时后一只车队径直驶来。 有趣的是他们距离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下,然后单独一辆防爆车开了上来。 车子来到众人面前,车顶天窗打开,一个男人露出头来,朝人群喊道:“何东排长在吗?” 人群鸟都不鸟他,一路往前走,防爆车不得不掉了个头往前开,避免被难民围上。 先前那支车队的排长赶紧推开人群上去和车里的人交流。 那人确认这帮难民能交流后,跟排长何东一起走进人群找到那个女人。 “你好,我是331庇护所难民管理部门……” “好了,没人在乎你是谁。”女人面无表情地将他打断,“我们要住进331,得到和所有331居民一样的待遇。” 男人显然是331派来摸底并且尝试谈判的工作人员,面对女人的条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说道:“先释放人质,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 “我们没有绑架任何人,他们想离开的话可以随时离开。” 女人似乎是个急性子,总是不喜欢等人把话说完。 男人看了看那群和人群走在一起的士兵和民管的队员,立刻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民管的人立刻凑上来围在他身边。 有趣的是,士兵没一个愿意鸟他的,而那些从331出来的难民看他的目光也有些不太好。 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立刻和周围的人询问起了情况。 而那个女人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大部队就这样继续前进着,而前方的车队也重新启动,和难民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毕竟是群连军车都敢抢的难民,搁谁来都害怕。 了解完情况,这个姓王的小科长叹了口气,衡量了一下局势后回到车上拿起电话联系起了上级。 “喂……处长,情况有点复杂……这群人确实都是余杭来的,他们自称是什么互助联盟,我看他们都有点癫,像是邪教一样……真的,没胡说,确实有点癫,领头的是个女人,叫司雅……他们把余杭的情况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现在那些难民恨死我们了,当兵的也有情绪,觉得是我们在让军队给市政擦屁股……好,我会先稳住他们,这群人没有动手,看起来还算好说话……多给点物资应该能把他们打发走……嗯,我明白……” 挂了电话,他走下车重新来到那个叫司雅的女人面前,着重打量了一下她那身金袍,心里琢磨着这个女人是怎么靠这件单薄的长袍抵御严寒的。 “司雅小姐,你好,你们去331想做什么?” “我前面说过了。” 正在走路的司雅随手将挡路的王科长推开,继续往前走。 王科长越想越无语,这帮人的行事风格太怪了,说癫可能有点不够贴切,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前来谈判的人放在眼里。 他转过身走回司雅身边,开口道:“331号避难所现在也是人满为患,住不下了,你们要……” “我没兴趣谈条件,要么打开门欢迎我们,要么我们砸开门自己进去,谁拦我们,我们就处死谁。” 司雅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科长愣住了,他本以为这群人只是堵路没有动手,应该挺好说话,没想到这个女人态度如此强势,还敢当面威胁自己。 “那是避难所,你们不能胡来呀。”王科长苦口婆心地劝道。 “避难所难道不该对我们开放吗?” “但是已经住不下了!” “骗人的话留给鬼去听吧,你现在可以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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