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部办公室,赵成安签署好几份文件,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赵双递过泡得刚好的茶水,出言劝慰道,眉眼中带着几分欢快。 赵成安喝了口茶,微笑着说道:“市长的调令刚下来我就休息,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呵呵,那您的委任书也该下来了吧?” 两叔侄此时心情都不错,尽管过程曲折,但眼下来看情况并没有出现太大差错。 “也许吧,最迟三天内就有结果。” 赵成安此时颇有种意气风发却又惴惴不安的感觉,在这个年纪这个位置想要更进一步,那都是困难重重,如今马上就要见分晓了,想冷静都难。 赵双正准备趁着叔叔心情好,拍两句马屁让他开心开心,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一名属下快步走进来,有些急切地说道:“部长,今早刚出发去余杭的那批人被堵住了,有两三万人正在闹事,好像是冲着咱们这来的。” 赵成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放下茶杯后他挥了挥手道:“马上去调查清楚。” “是。” …… “这是政府的车队,不要做傻事!” 公路上,排长大声喝道,试图做着最后的劝阻。 火焰在女人的发丝间游动,她没有理会那些士兵,而是朝着车队后方那批难民问道:“你们要去余杭吗?” 那些难民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沐浴在烈火中的女人,好半晌才有一个男人点头道:“对。” “是哪个蠢蛋让你们去的?” 女人突然拔高了音量。 那跟在车队里的两千难民互相看看,一个男人高声回应道:“我们没得选,余杭在招工人,不去那我就得饿死!” “工人?”女人冷笑几声,“余杭遍地都是灾民,需要人手用得着从东海调吗?你们被骗了!” “什么?” “余杭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一名士兵将卫星电话递给排长,排长接过后立刻跟上级对话起来。 女人站在车顶,冲着那些难民们喊道:“余杭遍地都是丧尸和暴徒,我们就是从余杭来的,如果那里真的在招工,我们就不会来东海!” “啊?” “这可怎么办啊?” “我就说吧,331就是要赶我们走,余杭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排长一按电话,高声吼道:“我们要去余杭的大岭山防空洞,那里确实在开辟新的避难所,你不要挑动他们的情绪!” “大岭山?哈哈哈!”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有大岭山出来的吗?” 一时间千人举起了手。 “我就是!” “那里的狗杂碎把我们赶出来了!” “他们叫我支援粤东,说那里有粮食,我去了,半路遇到丧尸,带队的全跑了!” “他们就是找借口骗我们去别的地区,然后半路甩掉我们!” “别被他们骗了。” “大岭山总共才一万多人,你们几千人过去怎么可能收的下?” “粤东人都在往北跑,你们还往南走,一群傻瓜!” 见到这么多人出来现身说法,那些难民都傻眼了,连士兵也傻眼了。 女人看向那个排长:“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我还有另外两个避难所出来的同伴!” 排长呆呆地看着那些难民,呐呐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女人收回目光,抬起的右臂燃起火焰,随后快速升腾而上,直接覆盖了整辆卡车的上空。 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并停止了喊叫后,她高声吼道:“醒醒吧!我们就是一群被抛弃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打算给我们物资,想活命的就站出来,自己用手去拿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些战略物资不就是给我们的吗,还等什么?把东西都拿上,跟我去找你们东海那些不怕死的,一起去331号避难所要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biqubao.com “我们就是331出来的!”有人大声喊道。 “那就分了这几车东西给我带路!” “好!” 见难民们涌上来,排长叹息一声吼道:“东西可以给你们,不要伤人!” 难民根本不理他,在几个小头目的带领下打开卡车开始查看上面的物资。 想象中的哄抢和踩踏并没有出现,那些难民似乎极有秩序。 见到这一幕的排长心中愈发惊讶和恐慌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能控制数万难民,让他们有胆量抢夺军车,还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和军队对抗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害怕。 这意味着军队对他们不再有领导力和震慑力。 眼下虽然只有两三万人,可以后呢? 排长很想开枪击毙那几个领头的暴徒控制场面,守住士兵最后的威严和尊严,但他不敢,也不能。 这些都是他的同胞,于情于理他都不愿意杀害这些为了活命而抢夺物资的人。 一旦开枪,情况就没了缓和的余地,双方很可能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留一辆车你们开回去,剩下的车都给我们。” 一个大汉蛮横地拉开车门,威胁开车的司机下来。 司机死死按着手里的枪,怒吼道:“物资可以,车不行,这是军队的资产,你们不要太过分!” 大汉冷笑一下,让开了位置。 只见他手一挥,七八个孩子和老人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上唇还挂着脏兮兮的鼻涕的男孩开口问道:“叔叔,我冷,走不动了,我奶奶也走不动了,你不把车给我们,那就把油给我们,我们自己有车。” 司机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一时间无言以对。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几个老人已经带着一群小孩在车轮边躺下。 大汉指着身后的老弱对司机说道:“当兵的,看清楚我们才是弱者,你当兵不就是要保护我们这种人吗?车是军队的,可军队也是我们的!不把车给我们,那就把油给我们,不然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碾死了我们一家,后面还有两万多兄弟姐妹,我看你有没有这么狠的心!” 司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看向自己的排长。 排长无奈地叹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司机恨恨地砸了一拳方向盘,拿上自己的东西跳下车。 “给你们,都给你们,你们这群无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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