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搁在床头的闹钟叮铃铃地响起。 被窝里的沈薇伸出一只手将闹钟按掉,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去打水洗漱。 "哈啊~”同住一个屋子的姑娘打着哈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讨厌上班!” “知道了知道了,你每天一起床就要说一遍。” 沈薇一边洗脸一边调侃道。 几个女孩收拾好之后出了门,各奔东西。 徐丽丽拉着沈薇的胳膊走在点灯照亮的通道里,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嘟囔道:“你不是一会儿要去巡防队的食堂盘账吗,我们直接去他们那吃早饭吧,他们的厨子做饭更好吃。” “还是不要了,我们后勤老是吃别人的灶不合适。” “没事儿,反正马志和老庞都不管,林枫更不会问这种小事。” 沈薇笑着摇摇头:“别老搞特殊,回头周立那种事再来一次看你怎么办。” 提到那个老邻居周立,徐丽丽不禁有些后怕。 这两个姑娘当初在长华就和马志他们一起抱团了,是最早和林枫接触的人。 五马山不大,行政体系也不完善,很多事情都没有明确的划分,往往都是遇到事儿了,就找个说得上话的人来处理,比如后勤经常要去处理排水和供电问题。 现在需要处理事情的管理人员,马志在后勤自然是优先选择更信任的人,两个姑娘都在后勤找到了活干,沈薇因为为人比较正派,被马志安排去管库房,很多物资调运都要她去签字。 团队越大,那么需要运作的东西就越多,但谁都离不开吃的东西,现在已经开出了几个不同的食堂,总有些部门想要拿到更好的物资。 毕竟新米陈米肥肉瘦肉挂在账上都是按重量来,发哪种给你很多时候都是沈薇来处理,所以库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实际上权力很大,不少人都得跟她搞好关系。 这也就造就了后勤一小撮人的特殊地位,有些时候有些特权和优待,就像徐丽丽刚刚的提议,她们明明该吃后勤的灶,但是可以借着工作的便利去蹭更好的伙食。 上次周立的事情连带处罚了一大批人,徐丽丽因为收过周立送的礼物吓得没敢睡觉,她是知道林枫狠起来有多吓人的。 她不怕被打被骂,她怕林枫让自己滚出后勤,这可是清闲的好差事,很多人送礼说好话都挤不进去,没了这个活就得去种植科折腾那些植物。 两个姑娘在食堂吃好早饭,各自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沈薇就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就是少了一袋米吗,至于一直让我去清点?” “行了行了,让你干你就干吧,回头给她惹毛了没你好果子吃。” “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家家有什么好怕的,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整天就爱较真,要不是长得好看你看她这种憨包坐得稳主管的位置吗?” “少说两句。” 沈薇猜到是昨天库房里少了点东西,自己让人去弄清楚搞得大家挺累的,现在他们在抱怨呢。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刚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她很不适应,因为她并没有工作的经验,而且后勤有些人总是拿点小东西,而自己因为不愿意开后门没少得罪人。 真正工作了她才知道父亲平时总说的社会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听别人说是一回事,真正参与进去又是一回事。 工作上同事们总想着少干活多拿钱,你要是还拿着学校里那一套来办事是行不通的。 以前她觉得自己做好自己就行了,现在她才知道这就是句屁话。 事情里掺了沙子,大家都心照不宣视而不见,到你这你就是不签字给人卡住了,所有人要为你的较真儿加班,你说你遭不遭人恨? 就算没有这种事,你整天一副清高正直的做派,那些偷鸡摸狗的人被你衬得像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说你遭不遭人恨? 这就是个大熔炉,钢铁来了都得融化,你如果只是零件,那根本就做不了自己,那些无形的规则和风气无时无刻不在绞杀着你,你得变成一块标准零件去跟别人严丝合缝的卯合才行,否则就会因为不合格而被打成钢渣扫进废料堆。 成年人要抗争很容易,舍掉熔炉给你的好处,自然而然就跳出去了。 真正难的是妥协,是放下自己的骄傲,去接受那些规则。 除非你和林枫一样有能耐一脚踹了老炉子,自己起一个新的。 沈薇加重了脚步,故意发出声响走向门口,屋内的人立刻停止交谈。 “早啊小沈。” 同僚邓洪亮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沈薇点点头,回以微笑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听得出声音来,刚刚就是这个男人在抱怨,现在却是第一个主动跟自己问好。 成年人的生活也就这样吧。 草草处理好一份表格,沈薇离开办公室前往隔壁的巡防队。 在巡防队转了一圈,沈薇来到一间办公室,从巡防队的人手里拿过了最新的需要入库的损耗报表。 花了好一会儿看完,又核对了一些信息,沈薇放下报表,冲着对方说道:“老李,没记错的话上个礼拜你们要走了十箱啤酒,你当时不是说是王强要的吗,为什么没写进这张报表里?” 老李愣了一下后,笑着道:“嗨哟,我忘了,当时是咱们巡防队搞聚餐,这点小事有啥好写的,反正王队长拿东西也就一句话的事,咱们也不缺这点。” “那也得写,不然我那边的报表对不上。” 老李干笑一下后说道:“小沈,沈主管,你就帮我们抹了吧,那天是喝开心了就多要了十箱,这我要加上去还得重新做表单,再找王队长重新签字,十箱啤酒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沈薇看了他一会儿,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老李,你别跟我说啤酒是你们自己喝的,王强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嗐,都说了当时是聚餐,都喝高了,几箱酒而已,王队长哪会在乎啊,你就别咬着不放了。” “他不在乎,我在乎。”沈薇用指节敲了敲放在桌上的报表,“你们的物资配给每个礼拜都在加,这事儿我都没跟你计较呢。这十箱酒可不是自己的东西,你不写清楚,我那里就说不清,等月底马志下来清点,我就得挨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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