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人员统计出来了,凤凰村死了三百多人,跑丢了一百多人,估计是吓破了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留下一帮人收拾残局,林枫回到了旅馆。 庞建军跟着他一块进了房间,关上门问道:“有必要留下这么多人吗,他们有一半都是身体很差的老人。” 除掉死伤和失踪,林枫现在等于接下了凤凰村近千人,这可是一千张年老体虚要吃饭的嘴,能提供的价值远低于青壮男性。 “有。”林枫点点头,“有了他们,我们就有了大义。” 庞建军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你是怕上面会找借口让我们交出防空洞?” “他们当然会想着统一管理,也肯定会有像董青李大山这样的人以政策为借口来摘桃子,我们庇护一千多号难民我们就有了大义,将来有人挑毛病我们也能把难民推出去讲道理。” 庞建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要说林枫是什么好人肯定够不上,要说是纯粹的坏人也有点太侮辱他了,他不想屠杀这些无关的村民,但也更不希望这帮人给自己找麻烦。m.biqubao.com 愿意收下这帮没什么大用的村民,除了称不上多少斤两的最后一点人性,更多的是想拿这帮人当筹码。 只要手下有大量难民,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军队也不敢往这里开炮,林枫不想杀难民,有身份的人更加不想,也不敢。 而那些办公室里的斗争,曹家人应该有能力替他挡下来。 至于下层的争斗,林枫压根就不怕,守着防空洞又有重武器,不是军队来了根本攻不进来。 今晚村里发生的事也给不少人带来了一次小小的震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群老弱病残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斗力,一群普通人拿着菜刀棍棒就敢正面冲击尸群。 这事儿放在长华小区的人身上是有些无法理解的,他们在城市里生活,不少都是中产阶级,接受新式教育和思想,人情观念相对单薄,多是利己主义者。 要他们拿着菜刀去为一群乡下人跟尸群拼命,他们是肯定不会干的。 相反凤凰村的人却可以做到,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又是沾亲带故的,加上有老五这种领袖一样的人物,比城里人彪悍得多。 情绪力量是一种很强的力量,也许这就是艰苦环境下更容易出强人的原因之一。 旅馆里不少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言语中对那些敢于作战的村民有不少夸赞。 勇敢无畏者总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放到哪个时代都一样,尤其是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越是彪悍别人越是尊重你。 林枫却知道,接下来这帮村民还要刷新众人的认知。 长期劳作的中老年人在力量上未必可以跟年轻人抗衡,但是耐力和韧性远非城里人可比,而且还更任劳任怨,过两天干起活来估计未必会比年轻人差太多。 坦白来说,这其实是两个极为割裂的群体。 一个年轻力壮,但是离了外卖网络就成了半废物,干点活就累得狗喘,下班了还要找各种好玩的,稍微说两句重话他就要不高兴,心里想着什么人权自由,稍微有点分配不均便要大喊压迫。 另一个老得腰背都直不起来,却能在田地里忙活一天,沉默寡言任劳任怨,一点点报酬就能满足,闲下来一盒烟一壶酒找人吹会儿牛就打发掉了一天时间。 到底谁更好用,这事儿还需要时间的考验。 ...... 凤凰村远处的一块山坡上,心有余悸的李晏喝了口水,点上香烟猛吸一口:“他妈的,这么偏的地方哪来这么多丧尸?” 董青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凤凰村,一边皱眉道:“我更关心这个林枫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有这么猛的火力。” 说到这里,李晏骂骂咧咧地说道:“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大头兵给的军械,东海除了军政的人没有谁有这么强的火力。” 董青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军政的都被盯死了,几条枪弄得出来,一次搞出上百人的武装很难,而且这帮人有重武器。” 李晏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一把步枪,心里突然有些嫉妒,自己老爸累死累活前后打点才搞出来十几把长枪,这个林枫哪来的这么多武器。 战时避难所里囤积着数以万计的武器弹药,还有大量精锐士兵驻扎,飞机大炮更是满满一仓库,但军队是红线,现在没人敢碰,最多就是以武器报废的名义给自己弄点枪。 这也是曹东乐那么想要林枫手里的军火的原因,现在就算是他也很难弄到大量的重武器。 “老青,现在怎么办,还跟他们抢吗?”李晏问道。 董青思忖片刻后说道:“先回去吧,这事儿得跟李叔他们商量一下。” 李耀望了一眼远处半山上亮着火光的星野旅馆,眼中划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 次日清晨,林枫正在吃早饭,手下就领进来一帮人。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龚伟业和张震。 他们昨晚逃出了村子,今早才被人找回来。 林枫吃着面条,目光越过龚伟业,饶有兴致地看着张震。 似乎察觉到林枫目光中的戏谑,张震有些羞愧地别过脑袋去。 林枫笑着问道:“不是说想救人吗,昨晚怎么跑得那么快?” “我对付不了那么多怪物。”张震低声道。 “那董青呢?”林枫继续问道。 张震没说话,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尴尬。 林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对着他说道:“想做好人,先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三瓜两枣的就想拯救全世界,你以为这是热血漫画吗?” 张震捏着拳头一言不发,他的妹妹张雨薇则是怒目而视,似乎很不满林枫这种居高临下大言不惭的态度。 林枫丢下餐巾,看向龚伟业:“龚村长,现在能好好谈了吧?” 龚伟业牵着自己惊魂未定的老婆的手,下意识地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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