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聚居地远没有往日热闹。 在街道上出现的越来越多的丧尸引起了新一轮的恐慌,现在很多人都不敢出门。 更可怕的是,因为对丧尸特性的不了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互猜疑和提防。 哪怕有警员来街道上努力普及丧尸的特性,也无济于事。 人们只知道不能吃人肉,看到有人皮肤上出现黑色脉络要第一时间绑起来,出现深度变异后要立刻处决。 但几十个人住在一套房子里,谁愿意天天提防着同伴。 不断有人凑成三两人的团队,偷了物资出逃,想要去人更少的地方待着。 赵双打死没想到,他还没出手赶人,现在难民就跑了好几千号。 估计按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半个月的时间,聚居地的人数就会锐减到安全线。 但他来不及高兴,因为秘书刚刚告诉他,外面的人收到消息,那些暴民打算今晚就冲击营地,人数可能会超过五千。 生存的压力逼迫着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他们为了拿到物资尽快离开这里,都响应了号召。 事情闹得很大,消息根本盖不住,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园区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所有人的心头都被罩上了一层阴霾。 赵双不得不开启了一次电话会议,和其他人商讨应对的办法。 于胜利和他都默契地没有去提昨晚的事,但大家都没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只能加强防守,并且派人出去谈判。 可惜那个组织暴乱的人根本不现身,似乎完全没有谈判的打算。 赵双请示了一下上面的意思,但上面的回复也是模棱两可,只让他尽量以和平的手段解决矛盾。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事儿怎么处理都行,就是不能让军队来动枪。 外面的是群众,他们占着理呢,储备物资本来就属于每一个公民,他们只是在争取生存的权力,军队来了都不能对他们开枪。 哪个指挥官敢下命令调集军队过来杀人,政敌能抓着这件事整死他。 不动枪的情况下,赤手空拳要多少士兵才能挡住暴怒的难民? 赵双放下电话,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山雨欲来,芒刺在背。 他抓了根烟叼在嘴里,冲秘书姚斌问道:“到底是不是于胜利在鼓动这件事?” 姚斌很是为难,低声道:“还是没法确定,他未必有那个胆子,但他的嫌疑确实很大。” 赵双吸了几口烟,缓缓开口道:“我们能调动的只有五十几个人,有一半用的还是警用枪械,民兵团两百个人,有一半是于胜利的嫡系,他们都是军械,打起来的话我们未必守得住。” “他应该不敢明着来。”姚斌道。 赵双摇了摇头:“难民如果冲进营地,到时候乱成一团,谁杀了谁,谁都说不清,他完全可以推到难民头上。他就算不动手,那些背后搞事的人也要动手,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们肯定会抓住。” 姚斌思忖片刻,试探道:“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赵双斟酌了许久,没有答话。 ...... 有人说时间过得很快,一天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但李乐乐觉得今天过得格外的慢。 大脑几乎要被兴奋占据,亢奋的情绪使他渴望着夜晚的到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参与到如此庞大的行动中,并且成为策划者之一。 一股宏大的使命感让他第一次觉得人生有了价值。 大丈夫就该干点轰轰烈烈的事才对! 他现在恨不得赶紧天黑,然后举着火把冲出去,对那些响应自己的难民们高喊三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已经开始幻想夺下仓库后,该怎么花天酒地了。 “劳工上路了吗?” 那个叫陈海的年轻男人出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李乐乐回过神来,答道:“安排好了,现在应该已经上路了。” 林枫点点头,看向坐在坐在边上的十几个手下,指着桌上的一张地形草图说道:“赵双就住在办公大楼三楼那个最大的休息室,到时候钟辉带队,冲进去把他们干掉,不要留活口。” 手指一转,他指了指园区边上的几个库房:“王强你带30个人,混在难民里,把四号库撞开,让难民冲进去,对方不抵抗的话就不要杀人,做完直接走人,明白吗?” “我们进得去吗?”王强开口问道。 林枫点点头:“走南大门,那里的人已经被曹萱疏通好了,到时候象征性地跟我们对抗一下就会放弃抵抗,直接进去就行。” 王强点点头,不再说话。 倒是一旁的庞建军忧心忡忡地说道:“就那么点物资,被难民抢走了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杀光那些人?” “这个你不用管,我有办法处理。” 庞建军见他态度坚定,便也不再反驳。 反正庞建军现在对拿不拿得到仓库里的粮食已经没有太大兴趣。 有枪的情况下,大把办法抢到物资。 “记着自己该干什么,二号频道交流,一号频道保持静默,随时等我消息。” “好。” 林枫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开始穿衣服:“老庞,跟我单刀赴会去。” 庞建军眉头一皱:“你他妈疯了,真敢进去啊?” “必须的必啊。” 庞建军翻翻白眼,披上大衣,招呼了几个兄弟,和林枫一起出门。 二人在几个手下的护送下走出藏身地,朝着园区赶去。 来到园区大门外,林枫拨了一通电话,随后默默等待着。 十分钟后,一辆运输车从远处开来,副驾伸出一只夹着烟的女性右手,抖了两下烟灰。 林枫微微一笑,带着庞建军走过去。 货车略微放慢速度,两人迅速扒进后车斗钻了进去。 车厢里几个男人打量了林枫几眼,双方都没说话。 货车驶入大门,值班的民兵走过来检查。 刚往车斗里瞧了两眼,坐在阴影中的一个男子走了出来,抛过去半包烟:“老姜,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林枫这时才看清,那人是曹勇。 名为老姜的民兵笑着接住烟:“没办法,老于下了命令,要那个啥,你懂的。” 他瞧了一眼林枫两人,笑问道:“这谁啊?” 曹勇笑笑:“我两个远方表哥,外头乱,进来躲两天,今晚估计要出事,我怕他们在外面跟着遭殃。” 老姜点点头:“那你可得把人藏好了,被发现了也别说从我南门进的,不然赵双知道了得骂死我。” 曹勇哈哈一笑:“放心吧老哥,老赵不会注意到的。” 检查很随意地就糊弄了过去,货车径直开回了库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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