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屋子里,昏迷中的庞建军眉头紧锁,脑门不断沁出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宛如野兽嘶吼。 他缓缓睁开眼皮,转动着眼珠子看向周围。 “我...死了吗?” 此时他的身体一阵酸痛,紧接着是要命的麻痒,似乎有千万只蚂蚁正在爬。 “嗬~嗬~” 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借着窗外月光的照耀,勉强判断出了这应该是自己的房间。 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身上使不动力气。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热,他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努力地翻了一下身,将手伸向床头,那里放着水杯。 短短几十公分的距离,却好像几百米那样远,他实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爬过去拿到那杯水。 “大饼!” 他试着呼唤自己的手下,却发现自己嗓子哑了,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呼~呼~” 疼痛感与灼烧感越来越强,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拿到那杯水。 心中的渴望驱使着他挪动身体,他的手一点一点地靠近床头柜。 就在他要碰到水杯的前一刻,他的视线里亮起火光。 火焰笼罩了他的手臂,蔓延而上,点燃了床单。 ...... “强哥,这边。” 东园二路原本属于廖金标的一栋楼里,几个手下领着王强走进一间屋子。 此时屋内已经点起蜡烛,借着火光的照耀,王强看清了里面的人。 十来个女人,非常瘦弱,神情里透着一股麻木。 王强他们的进来后,这些女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并不关心这些陌生人是谁。 王强打量着这些女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在这些人身上看不到作为一个人,一个生命该有的活力,此时他感觉自己正在打量十几具尸体。 “她们怎么这么...”王强迟疑一下,吐出一个自己目前能想到的最接近的词汇,“死气?” 小弟叹口气,小声道:“她们每天都要被好几个人那个,就.....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成这个样了。” 王强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看了看这个肮脏逼仄的屋子,感觉这里比隔壁堆那些被打烂了脑袋的尸体还要恶心。 王强从怀里摸出电筒,按下开关,照亮那些女人后快速扫视一遍。 这一看之下,王强的嘴角抽动起来。 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好像才十七八岁。 边上的小弟继续道:“我刚问了,聪明的漂亮的会伺候人的,会被人廖金标的亲信挑走,剩下这些就是不招人喜欢的,就得陪底下那些人,算是廖金标给他们的福利。” “福利?” 王强重复了一边这个词,突然觉得这个词也有些恶心。 小弟察觉到王强现在很生气。 不光他生气,其他人也很愤怒。 这些能混到王强身边的,也算不上好人,也许他们曾经是个勤劳本分的人,但现在个个手上都有血。 连人都没杀过的,是不可能被分到王强手下了。 但就算做过很多坏事,杀过不少人,他们也没干过这么畜生的事。 现在的长华,不少人都买过春,那些没有靠山又搞不到物资的女人只能给自己找个有饭吃的男人一起过日子,找不到就只能靠出卖身体过活。 林枫从来不管这些事,他似乎都不怎么在乎狗屁的道德风气。都他妈活不成了,谁管得过来? 何况是你情我愿的事,插手管了,那些女人就得饿死。 至于想让林枫出物资养活她们,想都不要想。 再恶的人,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王强现在有种感觉,自己虽然杀了很多人,但就算自己从道德的台阶往下跳几步,也比廖金标来得高尚。 一个大汉拔出腰间的刀子,怒声道:“强哥,让我去宰了那帮王八蛋。” 王强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 “你们睡吧,我来守夜。” “你都陪了一天了,我来吧。”biqubao.com “没事儿,我明天白天睡。” “好吧。” 两个同伴睡下,吴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篝火。 许久后,他走到床边,看向半梦半醒的江春。 江春察觉到他的靠近,偏过头来,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我快疼死了。” 吴军跪坐在床边,不敢去看江春的眼睛,把脑袋深深埋进了床单里。 江春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让我自己动手,那是种很可怕的折磨。” 吴军慢慢抬起头,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 “有没有...”他蠕动着嘴唇,好半天才说出后面的话,“什么想吃的?” 江春轻微地摇摇头:“别再让我继续等了,我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吴军颤抖着拿起边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根针管。 江春配合着把手伸出来,随后把眼睛闭上。 吴军抽了一管空气,将针头搭在江春那只干瘦的手上。 空气进入血管里,形成栓塞后,江春几分钟就会死,看不出来什么外伤,算是现在能找到的比较体面的死法。 花了一会儿找到血管,却久久未见他有下一步动作。 江春睁开眼偏头看去,道:“你娘的,你越磨叽,老子心理压力也越大......别折腾我。” 他试图用脏话冲淡吴军的痛苦,也让自己显得洒脱一点。 看起来效果不错,吴军颤抖着将针头刺入江春手上的青筋,慢慢地将它推了进去。 江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像是当年第一次教学生打针,花了好半天终于教会那个最笨最容易紧张的学生的那种欣慰感。 就在他想要催促吴军开始注射时,吴军这个笨学生突然拔出针头,将注射器用力丢到一边。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中的慌乱与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热烈。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再坚持一下,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12/729136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