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被他吼了一嗓子,气势有些受挫。 但他仍然是坚定地说道:“那也没必要开出这么高的风险承诺,我们现在简直就是在给那些商人送钱!” 大夏今天下午紧急向国外采购了一批物资,并且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运输。 除了高于市场的收购价、堪称暴打资本家的运输费,大夏还开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风险补贴。 也正是为了这份丰厚的利润,不知道多少正在睡大觉的海员被大副和船长拽着拉上船,开始了在低温天气下的航行。 老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告诉我,一旦大雪没能在短期内停下,别的国家还会不会愿意出售物资给我们?” 中年人无言以对。 现在就是在赌。 有些人,选择赌雪灾会很快结束,高价出售本地的物资,赚取利润。 有些人则认为雪灾会持续很久,大量的吃进物资。 但在一个国家的体量面前,某些商人的订单量只能说是芝麻粒。 高层的博弈已经开始,没有人知道明天太阳还能否升起。 会议室内的争论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吵得面红耳赤,有人一言不发。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跃跃欲试。 坐在上首的一位白发老者敲了敲桌子:“好了,节约时间,开始投票!” 所有人停下议论,朝他看去。 “同意陈部长意见的,请举手。” 会议室内沉默半晌,终于有人缓缓举起了手。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表决很慢,但没有任何人催促。 作为掌权者,他们要为人民的未来负责,任何一人的举手,都可能会让天平倾斜,影响数亿人的命运。 容不得他们不反复斟酌。 人数堪堪到四分之一,不足以通过决议。 陈部长正是先前那位主张大力吃进物资的老者。 众人其实已经达成共识,要大力调集物资,全力保证本国的运转。 争论点在于对外收购的力度,还有后续的救灾政策。 陈部长的意见相当激进,他甚至建议提前做好大规模战争的准备。 很多人都还是倾向保守,不太赞同他的看法。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烦躁地将烟头按灭。 他理解这些同僚的心态,毕竟这么激进的政策,确实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能实施。 一旦将来雪灾很快结束,他们这些支持激进政策的人,很可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背负千古骂名。 成功的领袖其实未必比普通人聪明多少,他们面对苦难能想到的办法,普通人也经常能想到。 但普通人缺少足够的勇气和果断,还有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就好像一场游戏里的关键团战陷入了劣势,急需某个人来打开局面。 你有一个关键操作,在某个时间打出来,足够左右战局。 但这个冒进的操作很可能会引发团灭,一切都看你敢不敢赌。 想到这个操作的人值十块钱,大路货。 想到这个操作并能够精准完成的,值一百块钱,高手。 想到了这个操作并且能完成的,同时还能理清楚可能发生的一切风险,并且还有足够的自信,敢于去实施的,值一千块,顶级高手。 时局风云变化,果决往往更重要。 做点什么,哪怕是错的,总比什么都不做慢慢等死要强。 正当表决还在进行中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冲进来,对着众人说道: “报告各位领导,太平洋海洋出现强烈飓风和海啸,部分货轮遭受灾害沉没,还有大量货轮选择返航,目前能安全航行的航道不多了,国外的很多集团都决定放弃为我们运输物资。” 正在摸烟的陈部长心头一紧,快速问道:“还能保留多少愿意航行的船只?”biqubao.com 工作人员快速报上一个数字。 一个让人有些失望的数字。 会议室内经历短暂的沉默后,突然举起了七八只手。 明明运输风险再次提高了,继续要求那些商人短期内运输大量货物,势必要进一步提高成本。 但这些人反而更加支持陈部长的意见。 情况在恶化,人们更加确认天灾的危害了。 因为那封神秘的帖子,也预言了今晚会有很多地方出现海啸。 天平再次倾斜,表决被迅速通过。 主持表决的老者点点头,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教授,你说两句吧。” 赵教授愣了愣,推了推眼镜,神情犹豫。 他不是什么高级官员,只是一名气象学家,有幸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些许成就,对气候的研究,在国内算是最顶尖的一批人。 以前他从未参与这么高级的会议。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顾问参会,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影响这些高层人士对天灾的看法,从而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这个担子,确实有些沉重。 “小赵,不用有心理负担。”陈部长摆摆手,出声安慰着他。 赵教授站起来,抿了抿嘴,开口道:“我很愧疚,我无法确定这场气候变化的走向,如果真要我说点什么的话,我只能说...从目前还在不断下降的气温来看,我对未来持悲观态度。” 说罢,他坐回了椅子上。 坐在上首的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短发男人扫视众人一圈,略微沉吟片刻。 他在斟酌,斟酌某些事情的代价。 许久后,他轻叹一口气,扭头对着陈部长说道:“老陈,去说服那些商人。不管用什么办法,调集所有能调集到的物资,把它们......都弄到我们大夏来。” “明白!” 与会的一名高层插口道:“东南亚几个小国搭上了灯塔,不愿意和我们交易。本土还有一些商人,正在和国外接触。” 短发男人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他们拎不清亚洲谁说了算,那就把军舰开出去教教他们。” 不少人一愣,倒吸一口凉气。 派军舰出去,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这...会不会太冒进了,很可能会引起摩擦。” 一名穿着军装的与会者有些担忧地说道。 短发男人摆摆手,闭上眼睛往椅子上一靠,低声道: “这是从未有过的灾难...想想先辈们吧,我们需要像他们一样,多一点勇气和魄力。” “大夏如果毁灭,那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存续,已经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 “如果事实证明我们的决定是错的,我愿意一个人接受审判,承担所有骂名。” “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说吧......”男人睁开眼睛,有些黯淡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一切,为了我们的人民。”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触动了每个人的心灵。 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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