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外面听到下人的话，脸色都难看起来，尤其是贺九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在府上的日子下人是这样对待舅舅的。 他先沈君月几人快走了两步，当他出现在后院的时候，那些谩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姚夫人和姚小姐的神色，却没有因为这声音的截止而变得好看。 “王爷，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就是在跟国舅爷开个玩笑呢。” “对，国舅爷也愿意跟我们玩，主子我们真不是故意欺负国舅爷的。” 几个下人争着抢着跟贺九川解释，贺九川神色淡淡，看样子并没有被吓人的话说服。 整个齐王府都知道贺九川不是一个，愿意端主子架子欺负下人的人，但整个王府一直以来，却没有人敢造次，大家知道他的能耐和底线，也知道他对国舅爷的重视，可他不在的时候，难免有人就会不在乎。 况且以姚黎现在的样子也不会告状，连一句整话都说不清楚，下人们便更是随意玩笑，拿他取乐。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处理？”玄鸟问。 玄鸟和众人都看出来贺九川已经十分生气了。 贺九川却抬手，指了指负责照顾姚黎的嬷嬷，冷声道：“你来说说这件事都多少人参与过？哪怕是说过一句不敬的也要指认出来。” 贺九川的气场实在强大，有他在这里呆着，嬷嬷也不敢撒谎。 默默私下看了一周，所有人都不敢去直视嬷嬷的眼睛。 可这整个齐王府的后院里足足站了十几号人，也就是说在贺九川不在的时间里，这十几号人都不曾给姚大人好脸。 贺九川算是看明白了，不由冷笑一声。 看向玄鸟：“去把府上的卖身契拿来。” 一句话，扶桑的人瞬间都惊慌起来，纷纷趴在贺九川生前认错，有人更是一激动，连头都磕破了。 “主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摆正好位置，没有好好的对待国舅大人。” “求主子再给我们机会。” “主子，我们错了。” 整个后院，家人们跪倒一片，所有人都在求贺九川的原谅，可只有喝酒穿一人淡然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一点波动。 玄鸟冷声道：“你们自己以下犯上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被主的抓住，还有脸求饶。” 玄鸟说完摆手，四周边突然窜出十几个黑衣少年。 “将这些都发卖的远一些，若是让主子在京城再看到这些人，下一次被发卖的就是你们。” 玄鸟音色冷绝，吓得少年们也不敢多话，一人两个，纷纷将下，人们往院子外面拖。 “主子自从国舅也来了，皇上连你的月俸都克扣了，他就是个丧门心，当年护不住皇后娘娘，今日也护不住你。” 有个老嬷嬷被往出拖拽的时候，突然扬声怒吼。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都不由一震。 玄鸟更是一巴掌甩在那老太婆脸上：“主子的事情你也敢妄议，这么多年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也是从小跟王爷一起长大，难道不知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不知道什么对齐王府才是最重要？如果是跟这些罪臣搅合在一起，王爷还有出头之日吗？” 那嬷嬷说的声泪俱下，仿佛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可这在场的所有人却都不明白。 玄鸟因他的话为之一振，沈君月却在一旁冷笑出声。 扫了一眼犹豫不决的玄鸟说道：“不管在齐王府多久，也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以为说两句自认为是对主子好的话，就想让所有人都被你牵着鼻子走。这个世界上关心齐王的人多了，难道都能在齐王府当主子不成？” 沈君月一席话，瞬间让玄鸟回过神来，他冷冷瞪了那婆子一眼，厉声道：“就你也想敢做主子的主？国舅爷不管伤成什么样，也都是你的主子，都是主子的舅舅，你这样妄议主子就是该死。” “我举报，王爷，我举报。” 玄鸟刚要带着那嬷嬷离开，就听见身后又窜出来一个侍女，指着那磨嬷嬷说：“王爷如若我说实话，可否留我一命？” 那女子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贺九川。 贺九川没有当即答应只是摆手道：“有什么话你先说来听听。” “王爷，今日的事是朱，嬷嬷有意让我们这么干的。” “你闭嘴张石榴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污蔑我。” 朱嬷嬷听到婢女的话，瞬间气得跳脚。 那名叫张石榴的婢女见朱嬷嬷这么凶，悄然往贺九川那边躲了躲。 喝酒穿面不改色，指着张石榴说道：“说下去。” “王爷，老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可千万不要听那小贱人乱说。” 朱嬷嬷急了，挣扎着想要过去求贺九川，可她怎么可能是玄鸟的对手，直接被玄鸟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玄鸟冷着一张脸，低喝道：“信不信现在我就剁了你，像你这样的老嬷嬷几乎院子外头也是没有家人的，即便是死了，也是因为照顾不利被杀，没人会为你伸冤的。” 玄鸟的话，吓得朱嬷嬷一个激灵，连声道：“她就是想要诬陷我。” “我没有。” 刚才还表现的怯懦的侍女，听到朱嬷嬷的话当即坚决否认。 “朱嬷嬷说只要姚大人在王府就没有出头之日，我们若是不想让王爷被他连累，就要好好的欺负他，让他在这里待不下去，滚回春城去，这样王爷才能没事。” “你个小贱人……” 像是没有想到这些话会被别人说出来，朱嬷嬷气的肺都要炸了，恨不得瞪死张石榴。 可张石榴现在全然不怕，躲在贺九川身后，十分诚恳道：“我心里都劝过您，这好歹是主子的亲舅舅，又是咱们大成的国舅爷，肯定就是不愿意收敛，如今被主的发现，咱们这些人都要跟着死，嬷嬷我们不愿意死。” 小姑娘看着挺老实的，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却铿锵有力，大有一种，我们不愿意死，但是你还是去死的气势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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