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再说皇上盛名,所有人都在说皇上的好,甚至都觉得他当真是皇帝万岁,若是能一直保养好身子,一直做皇帝,大承一定会更好。 百姓们甚至还自发在三月初一的那一天,上街游行来感恩的好生之德。 皇上特地在那一天给百官放假,让百官能在自家门口为游行的百姓提供一些吃食酒水,来表达官员对百姓的体恤。 一场朝廷和百姓的连动就这样顺利的举行。 而此刻,府中嬷嬷们都在门口准备吃食,沈君月却在房中对着桌上的凉碟独酌。 皇上是的心思多,这样一场局,居然让他以这样的形式盘活。 眼下不管是修建观星台,还是要找术士帮忙延长寿命,百姓似乎都十分的赞成。 这样的情况下,不管哪个皇子出面忤逆皇帝,哪个皇子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就会被百姓抨击成不敬爱父亲,不顾江山社稷的人。 沈君月心里难受,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扭转大局。 她和贺九川原本的计划是,要想使其灭亡就要使其疯狂。 要让皇上修建东西花钱,要让百姓反对,要让百官反对,可是结果所有人都在同意。 沈君月将杯中酒再度一饮而尽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贺九川走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她喝酒的时候,贺九川的神色一顿,转而上前拿过她的酒杯,喝光了杯中酒。 “还不到我们放弃的时候。” 贺九川音色浅浅,将酒杯放下。 沈君月勾唇:“我自然知道齐王殿下不会放弃。” “你也不会放弃不是吗?” 贺九川说完,将酒杯到满,把酒水推到他面前:“舅舅醒了。” “当真?” “恩,只是……变得有些不太能认得人。” “这是什么意思?” 沈君月起身,想去见姚黎,被贺九川拉住:“父皇已经派人去看了,舅舅之前失血过多,医生说脑中缺了什么东西,眼下就像是个孩童没两样。” “这……姚大人那样聪慧的一个人,那姚夫人和姚小姐……” “我跟父皇请命,将他们都接到京城来照顾,父皇已经同意了,以后舅舅就在京城好好将养了,也许忘记那些也好,忘记了会快乐一些。” 贺九川长舒一口气,朝沈君月笑笑,“你也忘记一些,会好受一点。” 沈君月一听勾唇,起身指了指外面:“贺九川,你听外面的欢呼,听百姓的声音……你知道这世道什么最难吗?” “月儿,你醉了。” 贺九川起身,想将沈君月扶住,却被她推开。 “最难的就是民心,浮动,飘摇,一个说辞就能扭转改变的不确定因素,可是那些搅动风云的人才是可悲的,他们尽心竭力,最后也可能得不到想要的。” “看的远的人不多才好,若是大家都看的远,这个世界就没人信服皇帝是对的,月儿,我们要遵循世界的规律,眼下我们没有做到,也只这一件事没有做到,未来继续努力就好了。” 贺九川音色轻轻,似乎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带来更多的压力。 沈君月看着贺九川,在确定他真的想开的之后,勾唇一笑:“看来我确实没有齐王殿下的格局。” “所以月儿可以依靠我,我不会倒下给玉儿依靠。” 听到这话,沈君月撑着桌子起身,跟贺九川保持一定的距离,随即笑笑:“殿下还是不要趁虚而入比较好,看来我身边是真的不能留王爷的人,不然门外的侍卫就形同虚设、” 自从黑鹰在她的院子自由出入后,贺九川也在她的院子自由出入了。 他们主仆简直将这当成自家了。 “月儿院子里面的侍卫看到了,没有阻拦,想必他们也知道我是不会伤害月儿的。” 贺九川卖乖。 沈君月不想听了,撑着有些胀痛的额头,指了指大门:“王爷先走吧,我今日没什么好说,该日我去你府上看看姚大人。” “也好。” 贺九川说着起身,当真的走了。 沈君月也摇摇晃晃的回到床边。 这场梦似乎很长很长,她好像进入空间打开了电脑,好像收到了哥哥的来信,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激动。 也仿佛看见太阳升起,沈成和衡阳再次穿上铠甲奔赴战场。 好像又看到了东北的小院子,他和贺九川都穿着普通村里人装扮,伴随着太阳的起落,从外面劳作回家,似乎有孩子围着他们转。 一夜梦醒,还是京城的院子和天空,一切都是没有改变。 外面的热闹总算是消失了,但是上朝的路上还是能看到昨日各家各户准备祈福的布条。 上朝的时候皇上也兴奋骄傲的说感谢百官,感谢百姓。 并且催促贺九川加快修建观星阁。 各地官员想要上奏则的时候,皇上却说今日商议的事情够多了,让大家都散朝。 从大殿出来,百姓们都神色各异,大家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总之脸色都不是很好。 甚至有人小声嘟囔:“椿城虫灾,马上就要烧到京城来了,蝗虫过境,今年粮食收成不好,百姓要饿死了,粮食修建观星阁都不够,怎么拿去赈灾?” “别说了,你不想活了?” “现在不说,以后也活不成呀。” 众位大人议论纷纷,沈君月在身后听着,半晌被几个大臣围住。 “沈大人听说了吗?” “沈大人最是在乎百姓的,不会见死不救吧?” “各位大人不想见死不救,就将该说的找能救的人说去呀?” 沈君月说完,几位大人脸色一变,随后叹气。 知道沈君月这是讽刺他们没胆量找皇上,却有胆量跟她说嘴。 可是眼下跟沈君月说总不会掉脑袋,几位大人也只能舔着脸皮:“沈大人,我们真是别无他法了。” “日前听说沈大人在东北的时候曾经消灭过虫灾,请问沈小姐今年可有办法?椿城姚知府傻了,椿城虫灾没人管,皇上也不让人提,眼下椿城民不聊生,放任下去虫灾会波及京城的,我们不治理,怕是都要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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