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爹爹先前在府中也见过，就有印象了。” 沈成神色中闪过一丝半信半疑，但仍是没有直接拆穿她，而是看着那背影再度出神。 太像了，很难想象会有那样身材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且他们从边关出来后，那人就不知所踪，以他对女儿的心思，就藏身在她身边照顾，许是也不难理解。 既然是藏身，那不能被外人知道也是对的，毕竟他的身份的确特殊。 想来沈成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倒是管家从外面进门。 “小姐，外面传大军已经在城门外安营扎寨，就等着陛下开口放行呢，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沿途的吃食和酒水赏银，咱们家要不要也准备？” “自然是要准备的。” 大承的规矩，若是军队凯旋，路过谁家门口都是要给一些奖励的，他们家自然不能抠搜这个东西。 “好的小姐，那咱们就准备一些吃食，再包一点点红包路过的就给一些。” “行，管家看着办，不用给我省钱。” 沈君月打趣。 管家闻言也勾唇，快步去忙了。 眼下是午后，大军进城不可能选在傍晚，准备东西的时间很多，沈君月知道管家的能力，压根也没有操心那些，陪沈成和衡阳吃过晚饭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小姐明日要不要去街上，我们让兴叔准备一间沿街的客房，正好能看到大军进入城中。” 小姑娘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奋，沈君月不自觉的看她，勾唇道：“你也想在进城的人里择婿吗？” “啊？小姐，我……哪里配。” 锦绣说着不由垂头，语气里带着些许失望。 沈君月见状起身道：“有什么配不配的，若是你有喜欢的尽管跟小姐说，小姐给你去说媒。” “小姐……您就别拿我打趣了，锦绣只是听说，进城的将士多半都会受到皇上器重，很多名门贵女也会在那条街上去等待大军路过，看看能不能瞧对眼的，小姐也是独身一人，不如也去看看。” 锦绣解释着，沈君月自然明白，虽然她对进城的将士没有兴趣，但也没有驳小丫头的好意，点头道：“也好，那就让兴叔准备吧。” “好的，小姐。” 锦绣开心，顺便还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小姐找到心仪的就放下齐王殿下……” 沈君月卸钗环的手一顿，随即道：“说的也是。” 梳洗好，锦绣退了出去，沈君月躺在床上一时间有些睡不着。 之前边境没有任何消息，这次刚有了消息便是胜利班师，一路上能做到如此机密，可见各地官员有多听贺九川的话。 那男人还真是不简单。 沈君月想着，百无聊赖的翻了个身，随后就听见身后窗户被风刮开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就看到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看身形她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可却抿唇严肃道：“大半夜私闯闺阁，不太妥当吧？” 她说着，扯过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看着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沈君月拧眉闪身躲开男人的靠近，却意外看到他脸上落下的一道红痕。 那男人模样好，塞北的风霜也没有让他的脸显得很沧桑，但也正是因为你这样，那一道血痕就看着格外明显。 许是见她看得出神贺九川掩饰的在脸上抹了一把，道：“这么久不见可有想念我？” 沈君月：“……” 这种蠢问题她不回答，是贺九川早就猜到的事情，但却不影响他锲而不舍。 贺九川上前一步，将身子再凑近沈君月一些，笑道：“你没有将我赶出去，就说明……” “将士班师回朝，皇上没有下令私自进城可是大罪过。” 沈君月神情严肃，像是怨怪会被他连累一般。 贺九川一听却笑了：“我今日来找你也实在是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 沈君月紧张，确实以为是有正事的，结果就见那男人忽而俯身，凑到她面前轻声道：“听说你赶走了我的王妃，所以特来寻你要个赔偿。” “陪你一个王妃？” 沈君月觉得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有点想要生气了，她沉下脸色正要动怒时贺九川一把扯住她的手：“就把沈姑娘自己赔给本王怎么样？这一路上本王念着姑娘，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大圈。” 说着，那男人还不要脸的扯着她的手往他胸前放：“你感受一下是不是，免得说本王骗你。” 沈君月：“……” 她向后抽手，可贺九川却死活不松开，弄的沈君月心中一阵烦乱，好不容易将男人推开，这才严肃道：“你……正经一点，信不信我找人把你打出去。” 月光之下都能看到她脸颊微红，贺九川当即不闹了，低声笑道：“月儿，我不在京中这段时间为难你了，如今我回来了，定然不让你一人受苦。” “我本来也没有受苦。” 沈君月将手从贺九川手中抽出来，严肃道：“我现在跟齐王殿下还是普通的君臣，这样拉拉扯扯实在是不成体统。” 贺九川见状眼底虽有一丝丝失落，但也没有多放在心上，眼下他们面前没有刘家的阻碍，自己又凯旋而归，大殿之上直接跟皇上说明心意，想要重新安排婚事，皇上应该不会拒绝。 想来，贺九川郑重的看着她，承诺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经算计好了。 沈君月对于贺九川那样直勾勾的眼神也习以为常，并不阻止。 两人就在屋中围着暖炉对坐，时不时搭一句话，虽看上去不像是热恋之人，但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 直到外面的天即将要大亮，贺九川这才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沈君月没多说，只是起身相送。 看着男人身影从房间消失，沈君月忽然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有时候两人明明那么近，但又感觉那么远。 …… 班师回朝是举国同庆的大事，皇帝下旨令大军进城，并且亲自出午门迎接，给了大军一个非常大的面子。 沈君月应锦绣，彼时坐在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雅间，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朝着宫门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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