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内院,丛聪一直跟在沈君月身后,一路上四下看看,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沈君月也没搭理,眼看着要进入内院了,丛聪忽然道:“沈小姐没什么东西需要藏一藏吗,卑职可以在远处等一等。” 沈君月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愣神,随后转头对丛聪笑了笑:“没想到几面之缘,丛统领就想好要包庇我了吗?” 丛聪闻言朝沈君月看了一眼,半晌竟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君月笑笑:“丛统领不要紧张,我不会将这种牵连统领的话说出去的。” 说完,沈君月朝丛聪一笑,而后转过头去。 但是在沈君月没有看到的地方,丛聪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君月带着丛聪在院子里面赚了好几圈,每个房间都不介意丛聪进去看看。 不过丛聪去没表现出对屋内的好奇,倒是许久之后御林军指挥使提出进入院子搜查。 “小姐,这群人是俨然不相信咱们家呀,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要进大臣的院子搜查呢?” 管家沈兴说着面露苦涩。 沈君月倒是淡定:“人家猜忌咱们,咱们就让他们搜查,若是不让显得我们做贼心虚。” 见沈君月都同意了,沈兴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猜到沈君月是有了乘算了。 他出门将御林军一干人等请进院子。 御林军指挥使沈君月经常出入宫门也是认识的,姓韩,家学渊源,祖父是大相公,母亲也是某个高门的贵小姐,主要的是,这位韩相公曾经是姚皇后身边得力的老臣。 沈君月笑笑:“韩指挥使随意搜查,但凡是我们沈家能做到的一定权利配合。” 韩指挥使听到这话自上而下打量她,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好说话一样。 就连一边的丛聪都忍不住看她,怎么就突然这般好性情了? 沈君月面对两人的诧异却只是一笑,抬手道:“二位请吧,后面的大哥们也跟上,咱们相中哪一间房子就搜查哪一间,我们沈家绝无二话。” 沈君月说完就看着他们进去搜查,自己独自在外面站着。 半晌,蝉语缓缓走到她身边,朝她淡淡点头,沈君月这里也不等了,直接去前厅坐着等着。 沈府很大,但真的没有什么人口,御林军一进去比沈家的人还多,沈沐雨没有见过这个阵仗,甚至还以为又要被抄家,吓的直接跑。 几个御林军追着他,吓的孩子一下子冲到了池塘里。 这事沈君月开始不知道,主要不知道那臭小子胆子如此小,还是喝茶的时候听见了沈成的叫骂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后院出事了。 她放下茶杯,快速跑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御林军跪在地上,韩程站在那两个人身边一脸的严肃,最终还在两人要站起来的瞬间将两人踹倒。 “你们为何不多跟沈家小少爷解释一下,就这样看着人掉在池塘里?” 听到高这话,沈君月一个激灵,快步走上前问管家:“小雨怎么样?” “大小姐别担心,小少爷没事,人已经送回去了。” 听到这话,沈君月这才长舒一口气,神色冷淡的扫了一眼地上二人,但仍是没有发脾气,问韩成:“该搜的大人也都搜过了吧?” “是,的确没有任何异常,皇上让咱们搜查百官府邸,也是怕你们家里藏了奸佞伤害了府上无辜之人的性命,既然彼时没事,我们就先下一家了。” “请。” 沈君月抬手。 韩成也不在停留,大步离开。 但丛聪离开前却特地从面前走过,以为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看着众人走了,沈君月让沈管家关上大门,随后安抚沈成:“爹,没事,暂且容忍他们一次。” “姑娘,我听说皇宫失窃?整个御膳房都被搬空了,还有皇上寝殿什么都没有剩下,皇上和妃子就赤条条躺在床上被御林军撞个正着。” “爹是听谁说的?” 沈君月神色一僵,沈成道:“丛统领呀。” “阴险小人。” 沈君月下决断,这个丛聪在自己这里打探不出什么来,就去沈成那里假意试探,还真是小人行径。 沈成还是有点了解沈君月的,看到她这个表情,忽然道:“不会那件事真的跟你有关系吧?” 沈君月摇头:“爹,我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搬空御膳房吧,那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沈成看了看沈君月,却非常肯定道:“别人不行,但是阿爹觉得你可以。” 沈君月:“……” 不能多说只能转移话题:“爹,我先去看看小雨,您回房间照顾娘亲吧,妹妹有没有吓到,他们没有去娘亲的院子吧?” “没有,你娘亲要是被那些兔崽子打扰了,老子撕了他们的皮。” 沈成松了松筋骨,“他们是见老子多年不打人了,竟敢上门欺负。” 沈君月叹气:“许是他们也不是故意吧。” 沈君月不知道说什么,径直朝沈沐雨房间走去。 听见开门声,沈沐雨的床榻那边有了些许动静,但是很快那声音又平息了,沈君月走过去朝屏风里面看了一眼,竟然没发现人。 她唇角一勾笑道:“怎么?还觉得丢脸了?” “阿姐,我是真的太丢脸了,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响起当年抄家。” 沈沐雨说着神情有些复杂,沈君月轻叹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咱们沈家不会再经历那样的苦难了,小雨可以不要怕。” 沈君月说完,沈沐雨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忽而也来了力气:“我知道了阿姐,你就是我们沈家的希望,我们只要知道你在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君月闻言轻轻揉了揉沈沐雨的头发:“傻弟弟,沈家的希望也在你身上,不过你今日的表现阿姐不满意,所以打算请个人教一教你胆量。” “阿姐……”沈沐雨看上去有点委屈,小嘴扁了扁。 沈君月就只当是没有看到,笑道:“你可有欣赏的人来做你师傅?” 神木月知道沈君月既然提起来了,自己就没有不同意的余地,憋了半天道:“丛统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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