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上知道霍家跟沈家关系紧张,很可能就会拿霍家开刀了。 霍家没什么大本事,是大家的共识,也是霍家人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所以皇上牺牲一个不强大的霍家讨好沈君月和其他势力,也是非常可能的事情。 “小姐,那主仆的脸色已经发难看至极了。” 锦绣贴在沈君月耳边小声说。 沈君月觉得好笑,点了点锦绣的鼻尖;“小声点,不然他们就听见你说他们脸色难看了,只是难为你们家小姐,这么看脸色的饭也要吃下去,真是辛苦。” 霍熙:“……” 她让丫鬟小点声,自己却特别大声的回应,摆明了不给他们脸面。 霍熙心里憋气,可就是拿她没有办法,只求奶奶有能收拾沈君月的方法。 一路来到饭厅,沈君月毫不客气的找地方坐下,搞的霍家几房的人都是一愣。 不过沈君月以为最先发难的会是霍老太太,却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是霍香香。 “到蛮荒一年,起码的规矩都没有了?你们沈家还真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野蛮人做派。” 霍香香说完白了沈君月一眼。 沈君月一听朝霍香香瞧了一眼。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们虽然是表姐妹,但很少见面。 一是霍家本就瞧不上他们沈家人,二是见过他们的人都说他们两个样貌相似,但是霍香香的名气俨然没有她大,从小到大都是不服气。 从前的沈君月不爱惹不痛快,直到霍家人不喜欢,也就不往这家人身边凑,可如今的沈君月便紧紧盯着霍香香那张脸,仔细端详后总结道:“表姐在秦家的日子不好过,不如当初在母家有弟弟们陪着的日子好过吧?都瘦脱相了。” 沈君月特地将“弟弟”二字咬的极重。 霍香香的眉头肉眼可见的一抽,很快反应过来白了她一眼,“弟弟自然比傲娇烦人的妹妹好多了。” 闻言沈君月一笑,毫不生气,甚至还顺着霍香香说道:“是呀,弟弟可是姐姐想玩什么,就陪姐姐玩什么。” “你胡说什么?” 霍香香瞪眼,骤然从椅子上起身。 沈君月见状眸子眨了眨,一副吓到的表情。 “表姐怎么了?刚才提弟弟不是还很开心吗?怎么一说玩又不高兴了,难道你们姐弟玩的……” “你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如此没有分寸。” 霍家大房夫人出声,言语里多半是对她的嫌弃。 这种场面沈君月见得多了,扬眉道:“舅母怎么也生气了,再说姐弟一起玩怎么就说话没有分寸了?” 霍家的人虽然都是废物点心,但毕竟哥哥变态,听到沈君月说到此处也琢磨出一些味儿来。 眸光都不由在霍香香和霍熙身上打量。 闹的霍香香低声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又看我做什么?” 霍熙翻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起身,饭都不想吃了。 霍香香根本不是他得款,哪有阿爹新纳进门的小娘子好。 “好了,别都吵。” 霍老夫人终于是开口了。 众人都敛起神色,恭敬的看过去。 “娘,君月这丫头越发像小妹了,张狂极了,如今回到咱们身边了,还是应该好好管教管教。” 二房夫人平时没什么脑子,直接将想的说了出来。 霍老夫人闻言白了她一眼,显着她了? 今日将沈君月叫过来,哪里是教育的? “娘,您这样看我做什么?小妹平时就是在家里骄纵的,如今……” “少说两句。” 二房老爷,也就是沈君月的二舅霍为低声提醒,希望自家这个傻女人不要多话,今日的事情俨然不简单,若是二房将事情搞砸,将人得罪了,就会成为霍家的罪人,到时候要被全家人埋汰死。 可二夫人得脑子根本不够用,听见霍为低喝自己就不高兴了,冷眼道:“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教训丫鬟你也要插手,如今教训个不懂规矩的……” “弟妹要是吃饱了,就回房去吧。” 大夫人许是见二夫人没完没了,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可这听在二夫人眼里,就是他们一家欺负她罢了,当即气吼吼的道:“行,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就是嫌弃我母家被恒王连累流放了,你们看我没了娘家指望……” “娘,别说了。” 霍熙都听不下去了,起来想将娘亲拉走。 可霍二夫人却一把将他推开,指了指大夫人又狠狠的指了指自家男人,最后低吼道:“你们就都欺负我,如今沈家回来了,你们终于是有了更大的靠山,你们一个两个……” “老子让你闭嘴!” 霍为实在听不下去,起身一巴掌扇在霍二夫人脸上。 霍二夫人:“霍为!!!你个杀千刀的,我跟你拼了,啊啊啊……” 沈君月:“……” 她扶额,她不是来看霍家鸡飞狗跳的好不好。 “你跟我过来。” 霍老夫人看着殴打在一起的儿子儿媳,只觉得老脸丢尽。 再看沈君月那无奈嫌弃的眼神,感觉面子里子全没了,看来指望家里这些蠢货是没戏了,她只能带着沈君月单独谈谈。 只是她发现自己一句话说完,沈君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眸光还落在霍老二两口子身上。 其实沈君月也是真的懒得看了,但看服气互殴,总比陪老太婆斗法强。 她不动地方,霍老太太还以为她没听到,又说了一遍。 沈君月这才敷衍道:“外祖母急什么,我日后在京城常住,正事咱们有很多时间说,但是二舅母和二舅这比武场面可不常看。” 她说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得津津有味。 霍老夫人:“……” 扫了一眼爹妈都骂出来的儿子儿媳,气的一拐杖砸在饭桌上。 “划拉”一声,碗盘全部落地,打架的,看热闹的都是一愣。 霍老夫人吼道:“你们这群废物东西,闹什么闹,再闹大家就抱在一起死了算了。” “死?”闹的正欢的两口子,听到这话瞬间弹开。 二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老老太太,霍为却低喝道:“你个不懂事的女人,非要害死我们全家才安心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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