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从京城出来的时候经过椿城吧?” “是呀。” 锦绣不知道先前的许多事,见她像是对椿城有些感情,就问了起来。 沈君月也不想扫兴,锦绣问她就答。 “姑娘来椿城的时候应该是椿城大旱最严重的时候,哪成想现在再来,这椿城就完全换了一个光景,现在椿城可是咱们整个大承,粮食产量最好的地方了。” “是嘛!” 沈君月勾唇,笑容里藏着五味杂陈。 明明只是一年前才经过而已,可如今再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面就要进城了,姑娘,城里的客栈咱们的人已经提前打点好,咱们在野外行走半月,如今到了城里姑娘好好梳洗一下,睡几个好觉咱们再出发吧?” “也好。” 实在没想到,一百人的队伍,竟然半个月就走过西北戈壁,绕过了三座城池,走到了椿城脚下。 过了椿城后,再途径一个平城就到京城了。 这几座城池不像是西北城池之间距离甚远,这几座城池按照他们的行径速度,跨过一座城池只需要两日。 这样看来若是不想提前到达京城,在椿城多待两天还是非常好的选择。 队伍缓慢进城,沈君月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她身边能人多的事,这些通关的小事压根不用他操心。 她闭目养神,等着车到客栈门口再起身,却不成想马车刚经过城门就被拦了下来。 “车上可是沈君月沈小姐?” 门外的声音听上去上了些许年纪,音色也不是很熟悉。 沈君月刚想掀开车帘朝外面看看,就听见门外的人恭敬道:“沈小姐,姚大人听说姑娘今日会途经椿城,怕姑娘不肯一见,特地让下官在这里等着。” “姚大人?” 锦绣重复一遍,跟沈君月确认是否认识。 沈君月抿唇轻轻摇头。 锦绣当即明白,朝马车外道:“我们姑娘说不认识,就不见了。” “姑娘,大人说先前椿城人穷时姑娘都不嫌弃,拯救椿城于水火,难道现在椿城富了,姑娘却不想尝尝椿城的稻谷了吗?” 外面的男人音色颇为激动。 沈君月微微叹息:“这位大人,你们姚大人是性情中人,但在这朝廷越念旧越不好,我若有其他选择,毕竟不进椿城,可椿城乃是入关要塞,这话转告给姚大人,他就知道我心思了。” “沈小姐……”biqubao.com 沈君月明显听到外头人叹气。 她却神色不动,看向锦绣。 锦绣会意朝门外道:“出发。” 马车再度摇摇晃晃起来,沈君月本以为这下不会有人阻挠,却听见马车外响起马蹄声,随后姚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你这丫头难道忘了,我就是那个最适合在皇上面前作死的,我若是乖了,他怕是不习惯。” 沈君月:“……” 这话也就是皇上小舅子才干说。 她无奈,轻声道:“姚大人想要安慰我就算了,这一路的风沙走石早就吹散了诸多涟漪。” “不,除了安慰你,我还有一个人要交给你,这个人……很重要。” 姚黎下马,凑到她车帘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沈君月闻言,掀开车帘,同姚黎对视。 一年不见,小老头越发精神了,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姚黎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拧紧眉头。 眼底喷火骂道:“那狗东西……老子就知道那狗东西不能信,他随了他那个忘恩负义的爹。” “姚大人……” 沈君月轻咳,挑眉示意他旁边还有人呢。 姚黎叹息一声:“没事,那小子不靠谱,老子再给你找十个八个靠谱的,这一年我们椿城的小伙子吃得饱,麻杆一样的都不见了,身强体壮,迷花姑娘的眼。” 姚黎说完还抬了抬自己的肱二头肌,来表示他们地区的小伙子诱人。 沈君月也是没有想到姚黎能这般,憋笑道:“好,那就辛苦姚大人了,一定要找身强力壮的。” “咳咳……” 姚黎本来就是安慰沈君月两句,想告诉她天涯何处无芳草,哪成想这丫头还真的点上菜了。 不过……若是新蔡能忘记旧爱,也不是不行。 他一拍胸脯,“你放心,我保证办好。” 说着,沈君月也就没再拒绝姚黎的好意,将信使安排到了提前打点好的客栈,自己则带着锦绣住进了知府衙门。 其实信使也想住进知府衙门,只是姚黎这个小老头谁的面子也不给,打狗也不愿意看主人,直接拒绝信使,让他滚远点别晦气。 信使是个明白的,审时度势,谈不拢就撤退,在这些大拿面前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君月也不是一次来知府衙门了,不过比起上次,这次来知府衙门终于不只是外墙光鲜了。 看得出来姚黎将整个知府院子都翻修了,姚夫人和姚小姐知道她要来也早就等在衙门口了。 看到她进门全都迎了过来。 姚小姐还是那样热情可爱,姚夫人也比上次更加热络了。 两人全都围在沈君月面前,询问着她这一年的境遇。 沈君月也一一回应,听得姚夫人一会儿骂那群狗东西,一会儿夸她有本事。 姚小姐也跟着点头,说她厉害又让她有空教几招。 姚大人一听白了姚小姐一眼:“你就不要添乱了,今日的书看了吗?” “我不想读书,我想练剑,你看表哥又帅又……” “又贱。” 姚黎冷冷评价。 姚小姐:“……” 沈君月:“……” 姚黎对贺九川的好印象没维持一年就又全面瓦解了。 姚夫人和姚小姐又陪着沈君月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就被姚大人支开了。 沈君月知道,姚大人这是准备带她去见那个重要的人了。 两人走在新修建的知府衙门,沈君月左右看看,道:“这衙门现在是贵气袭人了。” “沈小姐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这衙门能修建成这样都是你的功劳。” “是姚大人爱民如子,才会花内库的钱去拯救整个椿城,若你这位父母官没有那份心思,我就算是再有主意也没用的。” 姚黎一听脚步顿了顿,回头瞧了她一眼,笑道:“不错不错,经过这一年,傲娇的小姑娘也知道给别人修台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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