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贺九川还真是厉害,手都已经伸到知府衙门了。 她心里有点暗爽,唇角的梨涡都出来了,贺九川在一边喝茶看到她大小表情,心情也不免好了些许。 沈君月又看向下面跪着的那些人,眸色骤然沉下去。 “你们几个……” 沈君月开口,看上去正在努力想着要怎么处理他们呢。 “姑娘,我们错了,求姑娘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是呀,姑娘给我一条活路吧,我们真的不敢了。” 听着他们这话,沈君月面无表情。 其实已经听腻了。 他们现在认错不过是想要降低犯错的成本罢了。 “平价的粮食铺子,我是一定要开的。” 沈君月开口,那些掌柜的脸上就变得僵硬。 半晌有人磕头:“姑娘开,能不能将我们昨日买粮食的银钱换回来?我们少赔一点是一点,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实在是不能……” “你们家里也有吃饭的,却怎么忍心那么对那些百姓呢?难道他们家人等着吃饭?” 沈君月音色凉凉,掌柜们听到都不由的皱眉,心里虽然没有多少愧疚,但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 “有个办法,可以酱烧你们的损失。” 沈君月开口。 那些掌柜的瞬间来了精神:“求姑娘赐教。” “姑娘请说。” 众人都十分期待。 “你们也正常价卖货,损失一半……” “这不行,我们从姑娘这里高价买回去,便宜一半卖,这里外里都是姑娘赚了民心又在我们身上赚了银子。” “姑娘,我们是真的信任你,才在出事的时候来跟您商量的,您不能辜负我们的信任,就不管我们了呀。” 听到这话,沈君月没说话。 只平静的看了眼贺九川。 贺九川也没说话,只是将剑拍在桌子上。 那些情绪激动的掌柜骤然禁声,都不敢乱说了。 沈君月唇角勾了勾:“也好,你们冷静一些,我们才好商量。” “姑娘!” 有人开口,但自觉声音有些吵了,于是压低声音道:“姑娘……我们月相好说好商量,可是身家性命都搭在粮食上了,实在害怕……” 他说完看向身边其他掌柜的,希望众人一起说句话。 见状,其他掌柜的也跟着点点头。 “姑娘,实在不是我们不想听您的,只是这次我们拿出全部家当跟您买了粮食,如果要是评价卖就是赔进去了一半身家性命。” “是呀,姑娘大概理解不了我们,毕竟您的银子里外里都从我们身上赚回去了。” 沈君月:“……” 这柔声控诉的倒是对。 第一次她高价买进粮食囤积起来,又被他们高价买了回去,里外里她银子多了一些,粮食留下一半。 剩下的粮食相当于没有成本,别说她平价卖,就算是不要钱也是赚钱的。 “姑娘,我认为韩掌柜说的有一定道理。” “是的,有三分道理。” 听到这话,周围人一默默跟着点头。 沈君月佯装可惜的叹气:“你们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呢?” 众人闻言瞬间屏息以待。 “我的意思是,你们平价卖,卖出去多少记到账上,每日可以来我这里登记,我会将你们卖出去亏损的部分返还你们,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众人没想到她会给他们补亏损的部分,瞬间来了兴致。 沈君月道:“这笔钱要四十天后才补。” “为何?” 不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是感觉有些不妥帖。 沈君月道非常坚持道:“四十天后战事就会平息,到时候你们张家也卖不出去。” 给了他们生路也给他们世家了压力,众人心里无声叹气。 眼下不听她的,当下就会死,听她的起码还有个指望。 有人开口道:“我同意。” “我也听姑娘的。”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沈君月也拍板定下。 “好,那就这样定了。” “好。” “走,回去给铺子改价格。” “我也去了。” 看着众人都快速离开,沈君月松口气。 贺九川看他这样子,不由笑道:“一切不都在月儿的掌控之中,月儿还紧张?” “累,要是一群帅小伙在我面前吵的面红耳赤还有点观赏性,结果是一群老头子。” 她说完朝贺九川胳膊上靠了靠。 贺九川脸色有点黑,朝一旁看热闹的帅小伙们使了个眼色。 黑鹰连忙带人离开。 “月儿喜欢帅小伙?” “我要是喜欢丑的,还能有王爷什么事?” 贺九川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无奈揉了揉沈君月的头发。 “下一步月儿想好怎么做了吗?” “凉城的粮食价格稳住了,我们就出发去西北,那边战事严峻又有皇上的诏书,不好等了。” “好,月儿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那就明日一早吧。”沈君月说着闭目养神。 贺九川伸手将人搂到怀里,怎么感觉这丫头最近有点嗜睡呢。 昨夜自己可没累着她的。 沈君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她也感觉自己似乎更加嗜睡了,便叫来了唐雨。 唐雨其实也有所发现,刚坐到沈君月床边,贺九川便从外面进来。 沈君月起身,错开话题:“唐雨说做了汤,让我起来去尝尝。” “好。”贺九川点头,但眉头却不由一沉,因为他刚才看到了,唐雨似乎要给沈君月号脉,但自己进来就没有进行下去。 看着沈君月和唐雨出去,他犹豫要不要跟上,但最终还是决定给沈君月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 …… 唐雨房间。 “怎么样?” 见唐雨号完脉脸色有些凝重,沈君月追问。 唐雨拧眉:“姑娘寒凉之物不能再用了,姑娘功夫好,平日里温补一及时,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总是用寒凉之物,加上忧思多虑会熬垮身子的。” “恩。” 最近确实事情多到无暇估计自己身体。 “姑娘是不是即将要离开此地?” 唐雨问道。 沈君月也没有隐瞒:“我和王爷要去西北。” “那也请姑娘带上我吧,我好歹是懂医的,也是姑娘可信任的人,带上我若是路上有个万一,好有个照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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