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月没说行不行,默默朝着帐篷走去。 徐朗诧异看向贺九川。 贺九川没接收到徐朗的信号,眸光一直落到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他大步跟上沈君月,柔声询问:“月儿是感觉这样残忍?” 沈君月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确该死。” 这一点她没有心软过。 那个苏合毁了他们整个沈家,若不是他们自己命大许是早就死在漫漫流放路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突厥人会做到这样,在那群人心里什么族人全都是一个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全都是可以折辱的人。 见她这样说,贺九川轻轻将她的手攥入掌心。 “眼下我们只有接受合谈。” 贺九川开口。 沈君月点头:“就让徐将军接收合谈吧,先将证据拿到手再说,眼下这样看,孩子们也不用了,那些残忍就无需他们亲眼看到了。” “我通知玄鸟将人送回去就好。” 不管沈君月做什么决定贺九川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的。 沈君月闻言看向贺九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管出现人和事,这男人都是她坚实的后盾。 …… 第二日一早,徐将军整装待发。 沈君月和贺九川也早早起来,骑马走到大军阵前。 “要你们的沈姑娘出来,跟我谈。” 达巴走上前,他现在就想跟沈君月说话。 沈君月走出去,达巴便将一边已经被他五花大绑的苏合带了上来。 “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叛徒,是他潜伏在你们大承军队十几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你们沈家全部送的下地狱,他就是个罪人,我帮你杀了他。” “等等。” 沈君月阻止,随即策马上前。 士兵们见状都不由紧张起来,踩着她的脚步上前。 沈君月倒是表现的比较轻松,朝达巴问道:“将军可听说过易容术?” “什么东西?” 达巴没有听过。 沈君月耐心解释:“易容术就是说你能不能将一个死囚伪装成了苏合,他毕竟是潜伏了多年,帮你们突厥战胜了我们沈家的人,在你们那边应该能被称之为勇士了吧?我有点怀疑你们是不是舍得你们的勇士死。” “怎么舍不得?” 达巴反问,觉得沈君月的怀疑多余,却不成想落入了沈君月的语言陷阱。 达巴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道:“这就是苏合,他立功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因为他让我们整个达巴部落都身陷囹圄。” 沈君月:“……” 这个达巴是真的不要脸。 自然不止她这样想,一些突厥的士兵也很难接受达巴这句话。 难道他们辛辛苦苦在地方阵营受了多年,最后就能落到个罪人的下场吗? 可是达巴一贯是自信,很难发现身边人的情绪不对。 他也不跟沈君月对峙,直接将捆绑好的苏合向前踹了一脚,示意沈君月多看看。 沈君月佯装看不清,随即对身边的徐朗道:“看来达巴将军也不是很有诚意,若是这样……” “别,你们还要什么诚意,这样都成?” 沈君月没讲话,达巴一脚将苏合又踹的向前了一些,“反正这人就是要送给你们的,你们若是想要就自己拎回去研究吧。” 说着达巴松开了拉扯着苏合的绳子。 沈君月见状眸色不由一沉。 苏合也快步朝着沈君月跑去。 这番场面看在达巴眼里是开心的,眼中闪过一抹皎洁。 沈君月将他们达巴部族坑害的如此惨,如果他不能将沈君月给除掉,就这样灰溜溜的退回去,有什么脸面对部落的人。 他不管何时都不能做个懦夫。 看着苏合一点点朝着沈君月靠近,达巴心里的那点怒火和要胜利的感觉逐渐攀升。 眼见着苏合凑到沈君月面前。 两人对视,苏合看着沈君月而后看了一眼胸前。 沈君月眸色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他让你杀我?” “是。” 苏合回应,而后看向沈君月身后:“我的孩子们呢?” “你今天活不了,我没让他们来。” 沈君月实话实说,苏合微微一愣,转身抽出匕首。 “嗖……” 他的匕首刚拿出来,贺九川一支箭便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疼的蹙眉,但还是朝沈君月扑了过去。 沈君月佯装躲闪,拉扯间另外几支箭同时射了过来。 苏合倒地,沈君月看向达巴,“看来你不是很想解救你的部族百姓,压着这么多人的性命,你还是想弄死我,可是你失败了达巴。” 沈君月故意将苏合的尸体踢开,而后看向徐朗:“徐将军觉得眼下要如何处理?” “既然达巴将军不诚心合谈,那就战吧。” 说完,徐朗下令手下射箭。 达巴手下的将士都纷纷看向达巴。 “将军,我们的女人和孩子都在家乡,被他们牵制,您这样岂不是不管他们的死活。” “将军,您这样做,是会害死我们的女人孩子的。” “将军……”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抨击达巴的决定。 达巴见状心里十分不悦,他冷冷瞪了身边的将士们一眼。 “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些牛羊,部族已经被他们残害,我们若是什么好消息都不带回去,岂不是两处缺失?” 达巴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达巴,我们大承从将军到士兵都不是出尔反尔的阴险小人,如今你这样做,不是伤害了我们大承,而是伤了你手下的心。” 沈君月说完,对徐朗道:“既然达巴将军这样,我们就继续攻打达巴部落。” “别……” 沈君月说完,就有突厥的将士越过达巴开口。 沈君月挑眉朝那人看了一眼,嗤笑:“你能做得了你们将军的主?” 那人脸色一黑看向达巴。 达巴瞪向沈君月,转而对身边的士兵们道:“你们不要被她给骗了,这丫头诡计多端的很。” “难道我还有你诡计多端吗?我不但没有达巴将军诡计多端,还没有达巴将军自私狠毒,你只在乎自己的功劳,就能将部族百姓,和你们突厥勇士的性命弃之不顾。” “你胡言。”达巴愤怒暴起,提起弯刀似乎想要跟沈君月决一死战的架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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