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继礼尬笑一声,就只看着沈君月:“沈姑娘具体想要什么?可以告知一二,若是本官可以做到必然尽量做,只是你也知道……” 看出安继礼想要先说推脱的话,沈君月连忙道;“里正我想要今年所有的赋税减少五成,毕竟今年就算是救回来了,粮食也会减产,这是替所有凉城百姓求的。” 沈君月适时打断安继礼的话,遂说出自己的要求。 安守仁一听,只感觉痛心疾首了。 “五成?” 一旁的各村里正和百姓也震惊了,纷纷怔愣道:“五成?” 沈君月点头,随即问:“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自然是……”安继礼想开口,结果就听到旁边其他里正道:“自然是不过分呀。” “若是减少五成赋税,百姓们岂不是可以在这粮食减产的今年也能活下去了。” “太好了,多谢安知府。” “多谢安知府。” “怎么谢知府,明明是沈姑娘想的办法。” 看里正门先夸赞安守仁,村民们有些不高兴的嘟囔。 沈君月笑:“自然要感谢知府大人,我们才能有这样的福利呀。” 百姓们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加上沈君月朝他们眨眼,似乎再说让他们也表示。biqubao.com 村民们忙都跪下道:“多谢安知府。” “多谢安知府。” 安继礼内心咆哮了:“他们都谢谢什么呢?他答应了吗?” 他心里憋闷,佯装难办:“不是本官推脱,实在是你们有所不知……” “我知道……”沈君月再度不让安继礼说话,直言道:“税收不光是官府要,还有东北守军也要一份。” 听沈君月这话,安继礼连忙点头:“是呀是呀,所以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的事情,若是徐家那边不同意,我也没法子的。” 闻言沈君月也装出很难办的表情,佯装算账一样念叨起来。 “也是,现在边关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如今西北已经吃紧,东北就不能再吃紧了,减少了税收,岂不是东北将士都吃不饱,吃不饱怎么打仗呀。” “就是就是。”安继礼长舒一口气,劝道:“沈姑娘不如再想想?” “好,我再想想。” 沈君月果断答应。 百姓们心里堵了一下,若是减轻税收不合理,那可怎么办? 他们今年一亩地也产不出多少粮食,若是还按照往年的税收,那真是家里剩不下多少,甚至有的地本来就不太产粮食的人家,可能将收成全被出去都不够交税的。 “哎。” “如此怎么办才好。” 百姓们连连叹气,几个里正也是眉头紧锁,甚至忍不住去看乔里正。 他将他们这群人绑过来,可是说只要演好这场戏,沈君月就能帮他们拯救虫灾,还能捞别的好处的。 他们来了,结果就看到沈君月讲好的条件自己又退缩了? 乔里正被盯的有点烦闷,但仍是坚定的看向沈君月,他可是一路看着沈君月跟不同的人“拼杀”过来的,哪一关她不是都完美的达成了目的吗? 再说,安继礼也是输给沈君月一次的人了。 就赔偿的那几万辆银子,都是他这辈子没见过。 他想着腰杆挺的更直,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坚定的支持沈君月的。 反正这群人过来一起演戏,想必也不会现在就拆台,那样大家谁也不好活。 众人看乔里正这般,也不好做什么,只能静静看着。 “徐家有大承十万大军,知府衙门也有一百多号人等着吃饭,我听说衙役就五十个人呢,还有安知府有一个妻,三个妾,六个通房,每个都还生了小公子小小姐,这些人……” “沈姑娘……算这些做什么?”安继礼汗都下来了,同时觉得沈君月恐怖。 自己的事情她怎么知道那么多呢? 安继礼心里发虚,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问,而且也马上明白过来沈君月言语里的讽刺,忙道: “我们衙门虽然人少,但是还要储备一些粮食,若是战事吃紧时候,也可以保证百姓有东西吃呀。” 沈君月闻言认可的点头,“自然了,知府大人这话说的及对,官府要保证很多百姓在战争时候有粮食吃。 可是若是等着官府统一发放粮食不是很麻烦,让百姓自己手里有,不用去街上去挤,去抢,岂不是更是功德一件?” “是呀,沈姑娘这话说得对呀。” “的确是,若是战事起来,大家自己手里有粮食,不乱了次序,不用全都挤到凉城的大街上,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 安继礼蹙眉,感觉自己说着说着掉进了沈君月的陷阱,他眉头紧锁,道:“可不管是凉城还是其他城池,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知府大人,有一句话,叫做应时而定,如今知府大人减免赋税,让百姓在这样大灾大难之年得到一些便利,简直就是功德一件。” “是呀,大人,下官也愿意让下去百姓享受如此便利。” “大人,我禹州县令也同意。” “大人,徐州也同意了。” “你们……” 安继礼愣住了,沈君月和其他人也没有想到。 凉城境内其他县城的县令竟然也在此刻赶来,赞成知府不要赋税一事了。 看着诸多下官,里正,百姓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安继礼长舒一口气。 “那就……” 他想说五成,可下面的人却都在吼:“感谢知府大人减免凉城赋税。” “不是……” 不是减免呀,不是五成吗? “下官替辖区百姓多谢知府大人。” “下官替辖区百姓多谢知府大人。” 众位官员齐齐道谢,安继礼想解释的声音已经被压了下去。 直到众人话都说完,安继礼才急道:“我是可以不要,但是徐将军那边。” “父亲大人刚传信过来,既然知府大人都如此通情达理,我们徐家也不能拖百姓后腿,就遂了百姓和各位地方父母官的心愿了。” 安继礼:“……” 没想到徐家竟然也同意了。 安继礼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垂眸在众多开心的笑脸中,找到了沈君月那张勾人射魄的脸。 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是她改变了众多里正,收买了众多县令,还有徐朗? 可又觉得她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凭什么,用了什么方式能撼动这些大人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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