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驶,在荒原上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徐家大营。 看着越升越高的日头,沈君月开始有些心急,距离她和孙阿牛约定回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再度掀开车帘,不过却没感受到外面的阻碍。 车帘掀开,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军营。 苍茫的野地里,一座座作行军帐篷就像盛开的蘑菇,错落有致的摆放在草原上,看上去十分壮观。 沈君月朝四周瞧了瞧,发现马车周围押送他们的人都汇聚到了前方,正在跟男人说着些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却能隐约看到与他们交涉的徐家守军,脸上露出暧昧之色,随即朝着身后大营而去。 沈君月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徐朗的好色已经传到京师去了。 “看什么看,滚回去。” 沈君月一时出神,竟没发现,有人已经走回了马车边。 她忙将头缩回去,便听马车外面有人骂道:“你们都安生一点,等进了这军营,有你们享受不完的好日子。” 听这人说话,大概他的同伙都不信,但一旁忍不住嗤笑一声。 “据说那徐老将军四十有五,今年一共纳了三房小妾,还养着一个外室,等他们再进去,这徐家怕是更要热闹。” 听到外面的声音,所有女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哀痛之色。 他们不想伺候什么徐老将军,更不想进去享受什么荣华富贵。 明明一个虎狼窝,竟然被他们粉饰的如此好。 沈君月也满脸的无语,这么好的荣华富贵,让他们去享好不好? 沈君月不动声色的待着,随着马车一起驶入军营。 当马车停稳时,车帘被再度掀开,一个身穿副将铠甲的壮汉,冲着他们喝道:“快点下车,主子带你们去见将军。” 听了这话,少女们期期艾艾,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壮汉副将见此不由醋蹙眉。 “让你们伺候将军,你们居然都是这副嘴脸。这就是你们家主子交代的?” 副将看似同他们动怒,眼神却扫向一旁的冷公公。 冷公公闻言拂尘一扫,冲着他们怒喝:“都哭丧一张脸做什么?难道来了军营,徐将军还能轻视你们不成?” 说完冷公公将拂尘抽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女子身上,杀鸡儆猴般的呵斥:“别磨磨蹭蹭的快点下车。” 女子吃痛,可眼泪却不敢再流了,提着裙子,磨磨蹭蹭的走下马车。 别人见此也不敢再说一个不字,一个个缓缓跟上。 沈君月本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可就在他脚落地的瞬间,冷公公一把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了队伍最前。 “你走在最前面。” 冷公公心里算计着,希望沈君月一眼就能被徐朗看中。 沈君月极度无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跟在副官后面缓缓朝着。军营中心走去。 一路上副官总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中虽未带着什么侵略性,但也透露出几分古怪。 沈君月下意识的觉得这副官是认识她的,但他的确对这副官毫无印象。 直到面前一个巨大的帐篷出现,副官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停下,随即自己进了主账。 半晌,副官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沈君悦还以为出来的是徐朗,刻意低头避开目光。 可转耳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徐明成听见副将跟自己说,沈君月来的消息时,兴奋的差点直接冲出营帐,却不成想,紧接着副官便说,沈君月在献给老将军女子的队伍中。 徐明诚不信,没想到出来便同她撞个正着。 “说来话长。”在见徐朗之前先见徐明成,沈君月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幸运在身上的。 “你想见我父亲,为何不等我,非要用这种方式?” 徐明成有些恼怒,以沈君月的姿色定是他爹能入眼的类型,若是沈君月真的被他爹选中,该当如何? 沈君月闻言无语,白了徐明成一眼:“我还真的没想到用这种方式。赶巧了,昨夜我想来军营找你,却不成想被这群人抓了去。” 许是听沈君月说,他是来找自己的,徐明成的脸色好了不少。 可还是无奈道:“眼下这要如何是好?” “来都来了,那边就见见你家老头呗。” “以这种身份?”许明成表示不能接受。 “那难不成要以罪犯的身份?”沈君月说完,又凑近徐明成一些,问道:“将我们送过来的男人是谁?” 徐明城一听,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才道:“是恒王殿下。” 这下轮到沈君月,神色古怪了。 徐明成见状笑笑:“怎么?害怕了。” “怕他一个无德无才,要靠送女人来笼络官员的皇子?”沈君悦嗤笑,一声指的只大帐:“你爹在里边?” “自然是在接待恒王殿下,不过待会儿该是会和恒王一起来看你们才是。” 提到这个,徐明成心里仍是不痛快。 “你若想见我爹,不如我亲自安排你们私下见面。” 他不希望沈君月在众多男人的目光下被选来选去。 沈君月笑笑:“你现在带我走,恒王待会儿发现我不见了,就是会起疑心的。” “那么多女人,他能唯独记得一个你?” 徐明成话音落下,便见沈君月只静静的瞧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但徐明成也很快反应过来,别的女人消失个一个两个,其实没人会发现,但沈君月实在长得太过耀眼,恒王等人若知道她在队伍之列便不会忘却她的存在。 徐明诚着实无奈。 沈君月却不以为意的笑笑:“来之前没有想到会遇见你,若想到会遇见你,这一路上,我便不会发愁。” 听了她这话,许明成眸色眯了眯,十分受用:“你也知道我会不遗余力的护着你。” “是,我知道,我不怀疑你,徐将军便也不要怀疑自己,我们便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即可。” “好。” 徐明成语气郑重,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丫头在自己的地盘上受到任何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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