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川闻言脚步停下,转头打量安继礼。 “安大人娶妻了吧?” 安继礼:“……” 他今晚上都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了,他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能没有娶妻吗? 虽然觉得贺九川没有眼力见,但还是客气回道:“我已有家室,孩子都两个了。” 就让这王爷看看自己多能干。 贺九川一听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羡慕,只是指了指沈君月她们离开的方向道: “知府大人已有家室,夜里办公也无妨,可我还形单影只,实在是想先解决终身大事,再好好建功立业。” 贺九川说的一本正经,说完转身就走。 安继礼懵了。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扒拉身边的小舅子:“他刚才说啥?” “他……” 官差说到一半顿了顿,寻思刚才两人距离最近,说啥了他能听不到吗? “说呀!” 安继礼喝了一声,其实心里还是气这个小舅子,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将银子都拿去买粮食。 他要是不拿走,自己今天能这么丢人? 许是看出他不高兴了,安知府的小舅子祝海子好声好气道: “贺大人应该是看上那个郝姑娘了,姐夫,你是不是累了,这点事没看明白?” 安继礼狠狠瞪了祝海子一眼,撂下一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找那群卖粮的,把银子给我要回来。” “姐夫,那投进去的钱还咋要?你家里不是有银子,先拿出来给那丫头呗。” “滚!” 安继礼服了。 也就看在他是自己小舅子的份上,不然这蠢笨的东西,他才不要放在身边呢。 安继礼大步穿过人群,快速离开这个丢脸的地方。 “哎……凉城怕是要完了。” “官府拿不出银子,管不了买粮食的商贩,若是战事起来,咱们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百姓们说着,愁容满面的散去。 听着百姓的话,祝海子心里这才生出一点点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倒是没想过战事来了百姓怎么活,他想的是,若是战事真的来了,所有的钱都换成粮食也没法带走。 现在不如只买一部分,剩下的现银拿在手里,怎么着也能保证他们一家饿不死。 想着祝孩子吩咐其他人将百姓们都打发走,自己则快步往西城跑去。 那里是他今日给银子的人家,他已经等不到明早,今晚上务必就将银子要回来。 他“哐哐”几下,就将这家大门敲开。 门房见来人是官差,连忙招呼:“官爷里面请,我这就去请老爷。” 祝海子也无心在外面等着,跟着门房的一起进了内院。 在看到米商的第一刻,便将人一把扯住。 “把我的钱还给我。” “您说什么呢?” 今早上刚进口袋的七万两银子,下午就要回去? 这不能够呀。 官差一听急了,“我没空跟你废话,我姐夫催银子呢,你给我咱们好说好商量,我给你介绍一份更大的主顾,比我阔绰,双倍买你粮食。” 祝海子寻思那郝小姐不是要买粮食,干脆直接让米商将粮食卖给她。 自己也好因这从中介绍,给二人同时卖个好。 …… 此刻,沈君月他们刚到湖心小院,一进大门就见乔里正跑上前来。 “姑娘呢?姑娘救出来了没?” 他焦急的要命,若是沈君月因为救自己有个闪失,他要愧疚死。 沈君月笑:“我在这儿,是我不好看了?不然里正怎么都没认出我来。” 乔里正听这声音一怔,而后眸子朝声源看去,随即哭笑不得。 “姑娘怎么抹了满脸的灰,那群土匪奴役您去烧窑了?” 乔里正这话问的一本正经。 沈君月乐不可支,把乔里正都笑蒙了。 她缓了缓道:“没事没事,他们没有让我烧窑,但是我把他们都烧没了。” “烧,烧没了?” 乔里正悟出这话背后的意思,不由的身子一抖。 而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姑娘厉害。” “行了,让他们先进去梳洗一下。” 贺九川走上前,朝乔里正吩咐。 乔里正连连退开。 沈君月给孟厨娘和唐雨都安排了住处,而后自己才回房间。 “给你放了洗澡水,梳洗一下。” 贺九川跟着她进门,手里还拎着一桶热水。 沈君月点头,看着贺九川给自己准备洗澡水,不由地唇角一弯。 谁能想到堂堂齐王还会给人准备这些呢。 她正有些得意的想着,一抬头就见男人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随即伸手。 沾了水珠的手在她脸颊划过,她瑟缩了下,正要擦掉,男人便骤然低头,嘴唇从那滴水珠滚落的方向,一路吻了下去。 “等,等一下。” 沈君月轻喘,双颊绯红着将男人从身前拉起来。 她看着男人的眸子,指了指大门道:“我还没洗澡。” 男人:“……” 他本以为她是不愿意的,缓缓往外走了两步,而后骤然脚步一顿,笑道:“我不嫌弃的。” 沈君月:“不行!” 她嫌弃自己,今日跟着那些土匪战斗了一日,身上的味道早就不能闻了,她接受不了…… 她忽而严肃,嗔道:“出去。” 贺九川也不恼,乖乖出去给她带上房门。 沈君月见门口的身影消失,便走到屏风后面,脱去衣裙走进浴盆中。biqubao.com 瞬间温热的水将她包裹,浑身都异常放松起来。 她趴在浴盆边上,水汽升腾喷洒在脸上,那感觉舒服到她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她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阵水声,她睁开迷离的眼,敛眉间看到了自己白嫩嫩的锁骨和腿。 中间的部分,只被用一个斗篷裹着。 她一惊,瞬间什么睡意都没了。 “谁?放开我!” 她照着男人胳膊狠锤了两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贺九川。 沈君月收手,将斗篷的一角抓起来盖到脸上,闷声道:“你干什么?” 贺九川:“……” 她只顾着脑袋,却没发现斗篷整个向上窜了下,她的腿露出来的部分更多了。 而他,只低头便能看到。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血脉喷张,大步走到床边,将女子快速塞进被子里。 他音色不由的变得克制隐忍:“月儿先睡,我去洗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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