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铭城?” 听见外面的声音,贺九川悠悠开口,“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 沈君月听出男人语气中的不满,笑道:“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想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可却又被男人拉了回去。 “不许去。”男人语气有些不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那个徐铭城还真是会挑时候。 他不让沈君月动,头埋在沈君月颈窝,弄得沈君月一阵痒痒。 她轻轻掐了男人一把:“你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出去。” 她说着,强行从男人怀里退出来,拉着男人的手走出房门。 门外,徐铭城看到沈君月的房门打开,眉梢不自觉的挑起,唇角的笑容才翘到一半,就看到了沈君月身后的贺九川。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眸光跳过沈君月落到贺九川身上。 冷声道:“齐王殿下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不爱朝政,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来找女人。” 沈君月闻言扬眉,看了徐铭城一眼,却见那男人压根不看她,一双眼睛就定在贺九川身上,似乎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一般。 沈君月无奈,刚要上前一步,便见贺九川长臂微微抬起,虚虚扶在她腰间。 她怔愣,转头看男人,却见男人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满眼深情的望着她道: “大半夜有人找她,我不放心跟来,倒是碍到徐将军眼了。” 沈君月:“……“ 这男人气死人不偿命是吧 “呵……”徐铭城冷笑一声,眼底生出一抹冷意。 他不去看贺九川,眸光落到沈君月身上。 “看来这男人也不太管你的死活,这般明目张胆,不怕给你带来麻烦吗?”徐铭城问,语气里满是对贺九川的鄙夷。 沈君月扶额,不想继续二人这无聊的问题,开口道:“徐将军刚才提到了这个时候,是否也听说了什么消息?” 徐铭城闻言又是一声冷哼,“你在乎吗?” 沈君月抿唇,眸中带着些许不悦,岂料徐铭城的不悦更是明显。 他扬了扬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她家的方向:“这两日一直在调查霍家那狗东西的死,没倒出功夫来接那老郎中,如今有空,你让他出来,我带他回去。” 沈君月:“……” 当初徐铭城只给了他们七天治疗时间,如今距离约定期限,已经超过四天了。 他现在说来接人,她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但是沈君月觉得,徐铭城今日过来,最主要的事情应该不是接廖军医的。 她沉默,徐铭城却音色不悦道:“怎么?不放人?” “自然不是,徐将军能让廖军医帮我爹治病,已经……” “已经是很蠢的行为了。”徐铭城打断沈君月的话,语气里带着愤怒的自嘲。 沈君月无语,抿了抿唇瓣,却见贺九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明日我派人送个郎中过来。” “呵……齐王这般厉害,当初她被安守仁欺负的时候,就应该找你,她爹受伤了也应该找你,你猜她为什么没有?倒是我次次撞见,帮了她一把。” 徐铭城语气不好,甚至不觉得贺九川对沈君月是真的喜爱。 若一个男人珍视一个女子,怎么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什么流放不流放,直接将人带走不就行了,一个王爷想要改掉一个人的身份,养在身边,有什么困难? 徐铭城越想越气,看着沈君月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挺聪明一个女人,怎么碰到个男人就变傻了呢? 他翻白眼,道:“你们接着浓情蜜意,我自己去接那老头。” 说着徐铭城就要走,沈君月见状,急忙跟上徐铭城。 “徐将军,今日天色已经晚了,不如明早再走?” “不走?”徐铭城勒马,低头看她,“你那小小的房间能容纳两个男人?” 沈君月:“……” 她脸色也不好了,这是什么话,拿她当什么人? “徐将军当着本王的面,对本王心尖尖口出恶言,是不想活了吗?”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徐铭城脸色也冷了下去,他不怕什么王爷,在东北即便是皇上来了,都要给徐家面子。 只是…… 那女人脸色的确不好了,回想刚才的话,的确有些过分。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出自名门,被人比作烟花女子,定是生气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沈君月率先开口道:“他们该是睡了,我过去叫一声,徐将军请在此地等候。” 虽然徐铭城说话的难听,但是念在他的确帮了自己许多的份上,沈君月仍是对徐铭城带着几分客气。m.biqubao.com 她说完,就朝着自家走去,徐铭城蹙眉,心中一急甩开马鞭,想去拦住沈君月去路。 可他的力道又岂是沈君月能躲过的? 沈君月只感觉一丝危险从身侧刮过,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便见贺九川骤然上前,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随即只听“啪”地一声。 沈君月在抬头间,就见男人掌心攥着马鞭,手腕处抽出一条尝尝的血痕。 沈君月见状,闪身护在贺九川身前:“徐铭城……” 她语气不善,徐铭城瞳孔微缩,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样的解释,他却说不出口。 “没事。”贺九川拉住沈君月,音色浅淡道:“你先进去叫廖军医。” “算了……” 徐铭城语气生出一丝烦躁,将马调转方向道:“我明日再来,先让那郎中给你的心尖尖王爷看看,别到时候因此憎恨我。” 说完,徐铭城快速纵马离开。 沈君月咬唇,拉过贺九川的手腕,只见两道青紫血痕缠绕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男人还不断安慰道:“别看了,不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真的。” “月儿?” 许是见她半天只看着伤口出神,男人轻轻唤了一声。 沈君月这才缓缓抬头:“我给你上药。” 她说着,拉着贺九川回到房间。 两人对坐在坚毅的八仙桌边,借着微弱的烛光,沈君月剜出药膏,一点点涂在贺九川的伤口上。 看着她动作轻柔,神色认真的盯着自己的伤口,贺九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心底有丝丝发闷,发胀。 其实徐铭城说的对,是他许了她承诺,却没有保护好她。 “怎么了?”感受到男人的情绪不对,沈君月缓缓抬头,迎上男人有些失落的眼。 “无事,他刚才不是有意伤你,大概也心知自己过分,打算找个不接廖军医的台阶,却没想差点伤了你。” 沈君月:“?” 此事,她倒是看出来了,只是震惊于贺九川竟然会帮徐铭城解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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