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月无语,只当徐铭城是在夸她吧。 几个小丫头怯懦着,半晌有个小声道:“我们也是苦过来的。” “是呀,霍家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有人开腔,几个小丫头就忍不住吐槽起来。 沈君月抿唇笑了笑,安抚道:“都过去了,你们日后就不再是霍家人了。” “是,多谢徐将军搭救之恩,多谢沈姑娘收留之恩。” 小姑娘们异口同声。 沈君月道:“日后便相互扶持吧。” “恩。” 几个小姑娘点头,而后便自我介绍道:“我是喜鹊,这几个分别是莺歌,知了,柳枝,竹叶。” “好,我记下了。”沈君月笑笑。 几个丫头见状也笑,发自内心的笑,村里怕什么,逃出生天就很好了。 这一路上,沈君月听她们将霍云骂的狗血喷头,她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她们发泄。 但见大井村就在眼前时,沈君月道:“你们都自报家门了,我也说说我吧?” 几个小丫头闻言一愣,不知道沈君月是想介绍什么,但觉得这算是主家的重视,便都静静听着。 她道:“我叫沈君月。” “什……” “什么?” 几个小丫头瞬间脸色一白,感觉头顶都在冒冷汗。 他们互相看看,而后一股脑的从马背上爬下来,齐刷刷跪在沈君月面前。 “表小姐。” 知道沈君月姓沈,但是却不知道是沈成的沈。 几个人刚才说了那么多霍家的坏话,还说霍云死的好,这表小姐会不会觉得他们背主求荣? 她们甚至想说霍云要杀她的事情,只求她不要因为霍云的事情,迁怒他们。 沈君月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道:“你们误会了,我如今说出身份,不是要看你们害怕,只是提醒你们,待会儿回了家便不要提到霍云,免得我娘听了心难受,她不知道霍家一心要我们命。” 这话一出几个丫头明白了,纷纷点头。 “表小姐放心,我们心里有分寸的。” “也别叫表小姐了,叫我君月就可以,沈家沦落至此,便已经没有小姐了。” “是,君月小姐。”喜鹊应下。 许是见喜鹊还是称呼小姐,其他几个姑娘也都纷纷称呼小姐。 沈君月抿唇,徐铭城开口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捏着她们的身契就是她们的主子,若是乖巧便一起活下去,若是不乖你就随便处置,不用同我讲。” 听了这话,几个小丫头脸都白了,纷纷磕头。 沈君月道:“还有一事,霍云出事,霍家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来大井村搜查,我想他们不会排除我的嫌疑,所以你们机灵点,不要被老东家撞见了。” “是。” 几个小姑娘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连连应下。 都交代好了,沈君月带着他们进村。 彼时天刚擦黑,村民们都吃了饭坐在院子里面纳凉。 看到沈君月和徐铭城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遍体鳞伤的女子,村民们都好奇,纷纷凑上前。 但是徐铭城太凶了,村民们也不敢直接八卦,凑过来小声嘀咕,而后佯装不经意问沈君月:“沈姑娘,这都是谁呀?” 这些小丫头浑身是伤,但是看身段和模样都不错,不知道沈君月这是从哪里找的? “我买回来帮忙的。”沈君月也不藏着掖着。 她有钱这个事仿佛在村里不是秘密,况且也没有说流放犯人不能找人伺候吧。 众人一听当即一脸羡慕,而后就是夸赞。 沈君月也一一接下。 但当她走过,便有人冷哼一声:“得意什么呀,第一次听说犯人买人伺候的。” “呵,我看也是,等安守仁知道,有她好看的。” “这……” 有人被提醒了下,悄悄走出人群往里正家跑去。 他们跟沈君月无冤无仇,但这世上总有这种,自己过不好又见不得别人好的人。biqubao.com …… 沈君月彼时也经过了村民的眼神洗礼,带着几个姑娘走到家了。 几个小姑娘看着面前矮小的房子,其实挺讶异的。 “没想到君月小姐和郡主,在这边过的竟是这样苦楚。”喜鹊感慨。 几个小姑娘也这样觉得。 沈君月却道:“好日子烂日子都过的惯,人生还有什么压力?” “君月小姐说的是。” “我去找安守仁,你们先进去安顿,前面三个屋子要下来给你。” 徐铭城指了指她们家前面的三个房子。 沈君月点头,觉得这非常好。 不但够住,还能放东西。 徐铭城见她高兴,烦闷的心情也缓解不少。 他转身刚要去安守仁家,就见安守仁急匆匆的朝他们走来。 “安里正这么快就知道我来了?”徐铭城笑笑,想寒暄来着。 安里正却不悦道:“徐将军这是死活要管我们村里的事了吗?昨日伤了我村里的人,今日又给这沈君月买奴才,咱们这流放村子还没有用奴才的规矩。” 徐铭城见安守仁跟个叽叽喳喳的老母鸡一样,抠了抠耳朵,劝道:“安里正,多大岁数的人了,稳重一点不好吗?” 安里正:“……” 他徐铭城都踩他脖颈子拉屎了,还觉得他不理智? 安守仁气死了。 “徐将军若是执意这样,我可要去找徐老将军告状了。”安里正掐腰,还觉得自己说的很有气势。 徐铭城无语嗤笑:“打架摇人,里正不嫌丢人,你说这村里没有犯人买奴才的先例,那是因为他们穷买不起,沈姑娘有钱,你没权利不让买。” 徐铭城也不惯着他,指了指前面三个房子:“那个就留着沈君月用吧,至于我爹那边我去说,明日……哦不,后日吧,等他练完兵回-来,我让他亲自来找你说。” 安守仁:“……” 他看着徐铭城,怀疑这人是疯了吧。 “徐将军为了一个犯人要跟我们安家作对吗?” 徐铭城一听蹙眉,便见沈君月上前一步道:“安里正也想因为一个犯人,跟徐家作对吗?” “你……你们。”安守仁语塞,他指了指沈君月,又指了指徐铭城。 “你们等着。” 他自然不能代表安家跟徐家作对,他得去问问他表叔安知府意思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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