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是谁?小姐……”廖军医平时很少说脏话,更是很少动气,如今也想拎着烧火棍跟人拼命去了。 沈君月忙道:“你们误会了,我昨日去打猎,不小心掉进猎坑,伤了腿。” 几人一听稍稍松口气,但想到她受伤,瞬间又紧张起来。 “来来,快坐下,我给你包扎。” 廖军医指了指床边。 沈君月也没有拒绝,坐了过去。 她腿上的伤,昨日贺九川简单帮她包扎过,但没有上药,还是要廖军医上药处理一下,好的会快点。 廖军医动作很利落,直接用剪刀将她腿上的布料取下来,但却不由的眉心一沉,他攥着布料看了两眼。 沈君月知道,廖军医是发现那布料不是出自她衣服上的了,许是猜到,她昨晚的经历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她这想法刚出,就见廖军医抬头看她,她淡淡摇头,示意廖军医不要问。 她不能当着衡阳的面,说自己被霍家追杀的事。 若是她知道该是怎样的辛酸? 自己一个女子戎马半生,为家族积累荣光,可在她全家流放之时,家族不但没有出手相助,还想断情决议,甚至还要斩草除根,派人杀她全家…… 若是衡阳知道,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所以她不会说,也会在衡阳知道之前,解决霍家送过来的麻烦。 想着,沈君月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廖军医将她的气势看在眼里,轻声道:“小姐这腿伤还要修养的,眼下……” “多久能好?”沈君月打断廖军医的劝解。 廖军医叹气:“这伤口很深,怎么也要两个月。” 看着廖军医在上面敷上药粉,而后就要缠上布条,沈君月道:“军医听说过缝合伤口吗?” 两个月时间怎么等得了?到时候霍家还不知道要派多少人过来。 “缝合?” 廖军医诧异,他自然给人缝合过伤口,曾经在战场上,将士死伤惨重,伤口没时间将养,只能缝合促进伤口快速愈合。 可眼下要用在沈君月身上,他实在是不忍。 他摇头劝阻:“我们就慢慢将养,也无需多长时间。” 沈君月明白了,廖军医会,但是不想给自己用,她坚定道:“我来准备东西吗。” 她说完朝衡阳那边看了一眼,示意廖军医不要让她爹娘知道。 廖军医知道沈君月的性子,她既然想好了,自己怎么劝都没有用了。 沈君月也十分利落,在上官柔家准备好了简单的缝合用品,便将廖军医叫了过来。 知道沈君月弄出这些,是为了缝合伤口,上官柔脸都白了。 “我们慢慢将养不行吗?”她真的害怕,哪有在人身上缝针的。 廖军医也劝,沈君月也不瞒着她俩:“昨日我不是掉进猎坑了,是碰到了霍家的杀手,我若是不快点好起来,日后还不知道要碰到什么样的事情。” “霍家?”廖军医磨牙,气的要命。 上官柔也十分不理解:“眼下衡阳郡主已经跟着沈家流放,还能耽误霍家什么?他们这样做,不怕遭报应吗?” 沈君月嗤笑一声:“他们恶事做尽,哪里怕报应,这件事不能让我娘知道。” 廖军医懂了,以衡阳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应该忧思这些。 上官柔也不好再说什么,沈君月这般选择,是在为了家人拼命。 廖军医不耽搁,将针在烛火上烤着。 沈君月掏出一块帕子咬在口中,灼热的针头刺进肉里,带着焦糊的刺痛。 沈君月闷哼,额头的汗哗哗掉下来。 上官柔哭了,哽咽道:“那些害人精,都早点弄死的好,干嘛非要逼的人遭这份罪。” 沈君月听到,脸色苍白的笑笑。 廖军医道:“别怕,再有两针就差不多了。” “恩。”沈君月艰难应了一声。 廖军医不是第一次给人缝合伤口,但却是第一次给小姑娘缝合,看着她如此坚韧的模样,他不由的感叹。 “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倔强,坚韧,你娘当初凭一己之力挽救了霍家,又在漫长岁月中帮助沈将军成长,夫妻二人创造一番伟业,老夫相信,小姐也定然会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沈君月呢喃这句话,会的。 活下去,弄死那些想要弄死他们的人,重新找回权利地位,为沈家正名。 她想着意识慢慢昏沉,上官柔吓坏了,看着廖军医哭道:“这是怎么了?” “疼晕了。”廖军医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心情却一点也不平静。 就这丫头,将来一声令下,让自己干什么都行。 …… 沈君月再次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上官柔一直守在她身边。 看着她醒了,上官柔哭道:“你吓死我了。” 上官柔哭的很凶,一双眼睛早就红肿的不行了。 沈君月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却感觉嗓子干的很。 上官柔见了连忙起身,“喝点水。” 上官柔将她扶起来,水碗递到她唇边。 她抿了一口,这才舒服一些。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姑娘了。” 上官柔感慨,叹口气:“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娘可有问过我?” 看着外面的天色黑沉,也知道时间不早了。 出来一天衡阳不知道会不会担心。 “刚才来看过你了。”上官柔说,见沈君月脸色不好,忙道: “廖军医说的对,郡主现在虽然身子不好,但也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没有那么脆弱的,若是事事都瞒着她,她才更要多想。” 沈君月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廖军医定然比自己更了解衡阳。 她没再问别的,躺在床上平心静气。 大腿处火辣辣的疼,思绪也胡乱纷飞,许是看出她秀眉拧紧,上官柔道:“你别多想,再睡一会儿。” “今日收粪水那边,还平稳吗?” “怕你忧心,白天我就过去看了,安二狗和大刘在那边,都处理的很好。” 说到这个,上官柔又忍不住说她:“你也真的放心,敢用他们在身边。” 沈君月闻言笑笑:“你不也说,他们在那边,处理的不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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