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死小子,看什么看,过来帮忙呀。” 安二狗的老娘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低喝一声。 安二狗闻言,有些难受,纠结自己要不要过去帮忙。 其实想到他们选择里正也不选择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 他踌蹴着,那边他家老娘已经开骂了。 “你这个狗东西,如今有主子就不要老娘了是吧?” 二狗娘气的要死,看着安二狗的眼神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你去接一下,姑娘不会怪你的。”大刘劝了一句。 虽然两人相看两厌,但毕竟同在一个地方做工,说句话还是没啥的。 但安二狗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脚步没动。 因为他感觉大刘这样劝自己,一定是有私心的。 到时候沈君月觉得自己吃里扒外,就麻烦了。 他没动作,他娘就骂的更凶了。 到近前的时候,一桶粪水怼在安二狗面前,冷声道: “你自己说说,看见娘亲提着重物都不知道来接,你现在被安家除名就不知道身上留着谁的血了是吧?” 二狗娘说着,就想伸手扯安二狗的耳朵。 安二狗见状眸色沉了沉,躲开了。 这更是让二狗娘愤怒,她指着安二狗的鼻子:“行,我看你是有了主子,就忘了爹娘了,你好样的,我们不用你想着,你现在就给我把这粪水收了,咱们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听着老娘要跟自己划清关系,安二狗心里也不舒服,但却没有说什么。 沈君月出门的时候,给他留了五十个铜板,有人来了他就给人家结算就好。 他拿出钱袋子,正要数出来两个,就听见自家娘亲贪婪的笑道:“那贱人竟然给你这么多钱?二狗,你可别糊涂……” 安二狗闻言愣了一秒,紧接着就看见自家娘亲要去抢钱袋子。 安二狗连忙闪身躲开了。 二狗娘扑空,神色一僵,转而骂道:“你干什么?你想自己昧下也不给娘亲是吧?” 安二狗一听坚决道:“娘,这钱是沈姑娘的,我是不会自己昧下的。” 他安二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看到家里人这般对自己,心也凉了。 反而是沈君月让自己管银子,不因前尘往事记恨自己,怀疑自己。 想到这些,他心里坚定了想法,他不能辜负沈君月的信任。 他拉开跟老娘的距离,紧紧攥着钱袋子:“娘,你要卖这一桶,儿子收,若是其他的,娘还是别想了。” “你糊涂,你是不是跟她两天就傻了?还是说你看上那死丫头了,他虽然好看,可是跟咱们安家是仇敌。” 二狗娘点了点安二狗的脑门,而后一把扯住他的袖口:“你拿这些银子跟我走,我们去找里正,他会保护你的。” 二狗娘说着拖着安二狗就走,大刘见状冲上前来,挡在了安二狗面前。 “你干什么?滚开。”二狗娘厉喝。 大刘大笑一声,指了指安二狗道:“他可是欠着沈姑娘钱的,现在走了可能吃牢饭呢。” “我们安家可是……” 二狗娘想吹牛。 大刘抠抠耳朵:“你们就算是知府的亲戚,可又能怎么样?证据确凿你懂不懂?” 闻言,二狗娘眼珠子乱转,似乎在找应对之法。 安二狗却坚定道:“娘,我不能跟你走,我不能对不起沈姑娘。” “你……”二狗娘气节。 安二狗将他娘拎过来的粪水拿到一边,随后掏出两个铜板递上去。 “娘,儿子还有事,你走吧。” “你……你个不孝子,你知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什么?” 二狗娘的骂声还没出口,便听到身后响起淡漠沉稳的女声。 安二狗脊背僵了僵,忙转身道:“姑娘,我娘不懂事。” “你她娘的才不懂事,老娘活了四十多年,有什么不懂的?” 二狗娘十分坚决。 沈君月眸色沉了下去,看向安二狗。 安二狗知道她动怒了,连忙道:“姑娘,都是我的错。” “你错就错在,有这么个不懂事的娘。” 她语气凉凉,眸光落到二狗娘身上:“你现在滚,我看在安二狗没有坏规矩的份上,饶了你这次。” “你饶了我?凭什么,我管教自己儿子碍着你什么事了。”二狗娘嘴硬。 沈君月也不想跟她嚼舌头,看向安二狗:“他是你娘,我不打她是给你面子,但是面子给过了,剩下的就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了,你可听懂了?” “……懂。” 安二狗点头,心里明白,沈君月是真的动怒了,他上前想要将自己老娘拖走。 却见老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道:“哎呦,造孽呀,不让我管教孩子,不让我带孩子回家,也不给孩子工钱,我们命真苦呀。” 二狗娘知道打不过沈君月,就主打一个胡搅蛮缠。 安二狗觉得脸上无光,更觉得对不住沈君月。 沈君月倒是还好,二狗娘哭,她就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 眼下她这边,时不时就有人来送粪水的,看见二狗娘这个架势,都忍不住的多看两眼。 沈君月就耐心解释道:“她是来索要安二狗工钱的。” “他有啥工钱呀,不是他在这干活还钱吗?” 村民也不是故意舔她这么个金主,主要是事实如此。 沈君月笑笑,无奈耸肩道:“是呢,话是如此,可人家不理解,我也是没法子的。” 村民一听叹息离开了。 安二狗在一旁只觉得丢大人了,他也不管沈君月如何处理,闷头干活。 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家娘亲是斗不过沈君月的。 他们家人执意不帮她赔钱,他也没力气去管他们作死。 “呦,沈姑娘这是生意做大,边干活边有人给放曲儿呢?” 又有村民过来,看到安二狗老娘扯脖子叫骂,打趣着问。 沈君月叹口气,不厌其烦的又讲了讲:“我把收粪水的银子给二狗统计,他娘知道了,非要逼着二狗将银子占为己有,二狗不敢,她就发狂了。” “呦,真是不要脸。” 村民不耻,啐了一口。 沈君月只是笑笑,眼见着安家有人拎着桶子过来。 她这才悠悠起身,看着二狗娘,语气冰冷道: “你得罪了我,我也见识到了你们安家人处事差劲,那我今日就告诉你,日后我沈君月不管做什么,都不同安家人交易,带着你的粪桶,滚。”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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