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沈君月上前将人迎过来。 “一桶两文钱，昨日说好的价钱，大家都知道吧？” 她开口，指了指房子后面的一处洼地。 “大家把粪水都拎到那边吧。”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眼底都是喜色，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这种东西还能换回来银子。 大刘和安二狗更是没有想到，那些东西竟然是沈君月刻意要收的。 “收这个干啥？”安二狗嘟囔。 大刘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安二狗白了他一眼，正琢磨着，就听沈君月看向他：“厉三娘卖给我的那块地，你还记得吧？” 听了沈君月的话，安二狗瞬间紧张起来，有些磕巴道：“那地……地……” “我知道，是你们算计卖给我的烂地。”沈君月开口，音色平平。 安二狗吓的脸色都白了，他脚步不由的向后，生怕沈君月下一秒会揍他一顿。 但沈君月却平静道：“我有办法变废为宝，这些粪水就是关键。” 她学农业的，处理虫害之类的土方子很多的。 一些化学药剂，她空间囤了不少，但是粪水这种东西没法子囤积，如今花点小钱买回来也方便。 听了沈君月的话，安二狗半信半疑，不过也明白既然沈君月早就看透了他们的算计，那必定是知道应对之法的。 他承认以前是自己无知，才会跟她作对。 他见沈君月指引村民摆放粪水，自己也忙跟上去，安二狗不会记账，就接下沈君月摆放粪水的活儿，让沈君月腾出功夫去记账。 村民们拿着从她这里卖粪水换的钱，高高兴兴的离开，这一路上不忘记帮沈君月宣传，很快知道她收粪水的人越来越多。 也有人源源不断的来往这边送粪水。 听说她弄的红火，孙家也派了兄弟几个来送粪水，但却怎么也不肯要钱。 沈君月见状也没有再给，留下孙家的帮忙。 就半日时间，她收购的粪水就塞满了整个山坳。 村民们看着架势，多半都是不理解的，但毕竟沈君月给钱了，众人也不好当着面说她行为荒唐。 不远处的山坡上，严子溪用帕子捂着口鼻，嫌弃道：“不知道他这是又搞什么鬼，想要收买人心，竟然想出这么恶心的方式？” 严子溪觉得沈君月就是想靠撒钱，获得村民的支持。 她小声嘟囔，一旁的魏战却没有出声。 严子溪有些诧异，眸光落到魏战身上。 魏战佯装没看懂她的神色，敛眉问道：“怎么了？” 严子溪拧眉，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她勾住魏战的手臂：“你今日似乎不太生沈君月的气了。” 以前她若是说沈君月，魏战也会跟着骂两句的，可今日竟然什么都没说，她忽然有一点点心慌。 严子溪看着魏战，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点破绽，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她不由的拉住魏战的手：“战哥，你怎么了？” 魏战见状唇角勾了勾，手掌安抚的在严子溪的手背上拍了拍：“子溪，你想多了。” 严子溪一听还想开口，但最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战的表现平静，她总不能像是个疯子一样追问吧。 两人半晌无言，就听见远处村民们对沈君月的夸赞声。 “沈姑娘真是年少有为。” “这村里多年都赚不到钱了，今日都是托沈姑娘的福。” 听着众人的恭维，沈君月只是笑笑。 道：“我连着收三日，大家有粪水直接送来。” “好。” “姑娘爽快。” 大家放下粪水，收了银子就要走，却远远的看到里正带人来了。 这里面有的村民是不想得罪里正的，见里正过来，忙不迭的跑路。 也有一些不怕的，比如孙家一类，等着里正走上前来。 “沈君月，我们大井村对你够宽容了，你却一次次在村里搞事情，收粪水打算做什么？” 里正厉声询问，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大家长的威严。 可是这威严放在沈君月眼底一文不值，她悠哉道：“总之不是为了解渴，如果里正感兴趣，我倒是不介意分给你一壶回去享受。” “你……”里正大儿媳妇动怒，指着沈君月正要骂，就看到有人垫着两文钱从面前路过。 她的话当即刹住，道：“你还真的给钱呀？” “为什么不是真的，我可没有赖账害人的习惯。”沈君月面对这些烦人精，只有一个字，就是怼。 里正大儿媳其实是厌恶沈君月的，上次跟沈君月冲突一次，她男人还在床上躺着呢。 她今日就是来跟着公公给沈君月教训来的。 岂料她这里竟然真的能赚钱。 两文钱不多，但这可是卖粪水赚的，本来一文不值被人嫌弃的东西，突然有人愿意给钱收，这谁能不心动呀。 见大儿媳妇话说到一半，气势就软下去了，里正有些不悦，瞪向沈君月： “我警告你，村里不让弄这些买卖，你要是不想被我举报，趁早给我都端走。” 沈君月闻言眸色沉了沉，一本正经的问道：“里正的意思是说，不让我收粪水了？”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不能收，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京城，任由你折腾？到了流放村子，你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安守仁理直气壮，已经打定主意，即便今日还要跟沈君月动手，也要阻止她这个行为。 沈君月听完，没有激动，脸上只是闪过一点遗憾。 此时，第一波送来粪水的人，又送来了第二波。 沈君月遗憾道：“大家拎回去吧，然后通知先前卖过粪水的人，都过来将粪水拎回去，银子也退回来吧。” “啥？” “沈姑娘，你这是啥意思？” 众人一听不收了，还要退款，当即就不干了。 有人更是直接愤怒：“沈君月，你什么意思呀，说收现在又不收了，耍我们玩是吧？” 众人格外激动，沈君月一脸愧疚，承受着众人的叫骂。 一旁的里正却越听越高兴，这村子到底还是姓安的，今日就算是沈君月识相，自己开口不让她搞什么，她就铁定搞不来什么。 他扬眉吐气，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多了几层。 沈君月佯装被骂的委屈，眼圈红了红，朝村民摊手： “大家别说了，今日这收购是怎么都做不成了，把银子给我，我把粪水给你们退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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