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阿牛词穷了。 孙大嫂似乎也知道孙阿牛没想过这码事,也不管他了,看向沈君月:“我家那份儿就算了,旁人的你计划着给。” 沈君月当即点头:“还是嫂子思虑周全,我父亲受伤,母亲刚查出有了身孕,弟弟年幼,日后家里怕是有不少事要麻烦村里人,到时候还需要孙大哥帮着联络,所以大哥这份儿是怎么也不好少的。” 孙大嫂听了这话,便没多言,她倒不是多想要这份钱,是感觉自己拗不过沈君月,她感觉这丫头来之前,就把要做什么早都想好了。 “娘子……” 见两人都不说话,孙阿牛看看自家娘子脸色,等着她给个决断。 孙大嫂无奈摇头:“事情紧急,夏天也说不好啥时候就来雨了,尽快找人今日就把活干了吧。” “成。”孙阿牛一拍巴掌,冲孙大嫂憨笑。 自家娘子就是嘴硬心软,到底是不能眼见着沈君月为难。 他笑着将兄弟几个召集起来,又去邻居家找了几个壮丁。 “沈姑娘给咱们一份活,割点麦苗,一人给十文钱。” “现在割麦子?”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纷纷打量沈君月。 其实他们都听说沈君月买了厉三娘的地,这刚买就要割了? 孙阿牛看他们这神色,摆了摆手道:“啥也别问,不多割,地头十米割了就中,一人十文钱,你们去就跟着,不愿意干就拉倒。” 孙阿牛说完,带着沈君月向前走。 众人还哪里敢问,别说十文钱,五文钱这活也值得干。 他们在这穷乡僻壤,一年到头都没有赚钱的途径,家里除了地里产出来那点吃的,几乎没钱买别的,所以有拿银子的活,大家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一行人到了地头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干。 孙阿牛不让问,大家就真的不问,十几个壮汉,半个多时辰就把地头处,下了药的苗给清理干净了。 沈君月也没有墨迹,当场结算了工钱。 听到铜板落在掌心叮叮当当的声响,帮工的村民心里都乐开花,这些银子收起来,到了过年就可以让里正带回来一斤荤腥了。 琢磨着,有人道:“沈姑娘,以后再有这活知会一声,我一定来。” “我也是。” “还有我。” 众人都纷纷响应。 沈君月道:“那正好,我还有一份能赚钱的活儿。” 她话音落下,众人都激动起来。 那些先前没帮工,但是看到她发钱的村民也凑上前来。 “沈姑娘,你家不愧是京城富户,都流放到这里了,出手还是这么阔绰。” 有人说了句,大家对沈君月的敬佩就更深了。 “沈姑娘,还有啥活?”孙阿牛也挺意外的,他总感觉这丫头要搞一波大的。 她小小年纪,容貌妖娆的娇娇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孙阿牛这敬佩之情还没结束,就听沈君月道:“我要收小夜香,明日一早大家有的就给我送来,在村里也可以宣传一番。” “啥?”孙阿牛惊了,他哭笑不得:“那东西不能当做肥料的。” 再说眼下这土地,哪里值得花力气去施肥呀。 他想按住沈君月,可沈君月却道:“我有大用,一桶就定两文钱吧。” “一桶小夜香两文钱?”孙阿牛想扣开着小丫头脑袋看看了,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呀。 他叹气,后悔没把自己媳妇领来,自己个大男人不好说话,让他媳妇劝劝也行。 看孙阿牛都要跟自己愁坏了,沈君月也只是淡淡一笑,这事不好解释,等做成孙阿牛就会明白她的用意了。 众人都想赚钱,并不关心沈君月用来干啥,纷纷道:“当真一桶两文钱?” “当真,谁家若是有大木桶也可以给我送来,我二十文回收。” “成成,我家有,没有我今晚上伐木头给姑娘现做一个。” 有人语带兴奋,真是没想到这东西都能赚钱。 看着大家高高兴兴散开,孙阿牛哭笑不得的问:“沈姑娘,你这是啥意思?” “孙大哥且看着,马上就有答案了。”她说完指了指地里的蝗虫: “现在就是油比较金贵,不然把这东西都抓了,过了油,都不用下农药,吃都能被吃没。” 孙阿牛:“……” 孙家兄弟:“……” 听着耳边蝗虫的声响,想那东西支楞巴翘的腿和触角,这东西谁敢吃呀。 看他们神色嫌弃,沈君月笑着钻进地里,很快就扣了不少出来,而后用衣服包着。 “孙家大哥们也回去吧,小夜香那事也帮我想着点。” 她说完往家走。 孙家老三孙阿壮看着沈君月的背影,津津鼻子,指了指脑门道:“大哥,这沈小姐是不是……” “滚滚,回家。”孙阿牛也拿不准了。 思绪在沈君月聪明和愚蠢之间反复横跳。 “大哥,你说沈姑娘是不是以为地里肥力够了,就不会有那么多虫子了?” 孙阿财现在不敢往沈君月面前凑,但心里却忍不住为她担忧。 孙阿牛拧眉,他也不知道。 比起兄弟两个的愁容满面,沈君月拎着一包蚂蚱倒是挺高兴的。 他们觉得昆虫没法吃,是因为他们舍不得放油,这玩意炸的脆香脆香的,是多好的优质蛋白。 他们平日里吃不起肉,吃点这东西也是大补。 她往家里走,琢磨着怎么将这些蚂蚱做的又香又好吃,迎面却看到了厉三娘。 两人对视的瞬间,厉三娘忙低下头,飞快的从她身边跑过去,躲避她的模样仿佛见鬼一般。 沈君月眉梢抬了抬,唇角肆意的勾了勾。 厉三娘八成听说,自己雇人割麦苗的事了吧? 以为自己发现什么,会找她拼命? 她还真想错了,现在手里的蚂蚱都比她重要。 沈君月脚步一刻不停,快步回家。 厉三娘却在碰见她的那一刻,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见沈君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她心里竟然更慌了。 她跑到安二狗家,慌张道:“二狗,你听说没?沈君月刚才雇了十几个人,将地头打过药的麦苗全都割了。” 安二狗听了这话,诧异道:“雇人干的?” 他才不在意沈君月怎么折腾那片废掉的地,但沈君月雇人这事他倒是感兴趣。 那女人刚花了十两银子买地,如今又雇人割地? 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越想安二狗这心就越痒痒,她看向厉三娘: “你不是说,你有个被分到隔壁村子的表哥吗,能不能联系上,我给他个大活儿,干好了,我让堂叔把他要到咱们村子享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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