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三娘听到这话,满眼的吃惊,她看着沈君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竟然一屁股坐在地头上。 “你这人不讲究呀,一锤子买卖?我这么好的地……” “好吗?”沈君月反问。 厉三娘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算计之色,道:“你也看见了,这里面没多少虫子,若是当真那么不好,你不买就是了。” “好,那我不买了。”沈君月十分果断,转身就要走,厉三娘都看呆了。 她诧异的眸光一直跟随着沈君月,眼见着她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便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讲价钱不就是这样有来有往吗,你不会多跟我商量商量吗?” 厉三娘将沈君月叫住,而后道:“你看看这地,一百两给不上就给不上吧,十两也太少了。” 厉三娘将语气放平和,不管如何她今日都要将这件事情谈成,不然她嫁进安家的事情就吹了。 她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找个长期饭票吗,若是这次放过了安二狗,以后有没有这个境遇可就不一定了。 “十两银子是我的底线,我这人谈生意不爱把价格叫来叫去的,麻烦。” 沈君月说完,便不去看厉三娘,给她时间琢磨。 她这片地,地头十米的位置,苗是救不活了,但是后面被蝗虫啃食的部分还能抢救。 买卖的土地属于她私人所有,无需上缴赋税,这样算下来这九亩地的收成到秋都是自己的,放在平时五十两都买不来。 不过眼下所有人都觉得,这遭灾的地是没有产量的,加上里正他们迫切要将坏地卖给自己,倒是可以帮助她将这十亩地的价格压下来。 许是看出她寸步不让,厉三娘最终一拍大腿:“行,给你了。” 沈君月笑笑,领着厉三娘就来到里正家里。 看到他们进门,里正和安二狗的脸上都闪过明显的兴奋。 沈君月知道他们高兴什么,也表现的很高兴。 里正见状,还以为她是因为十两买地,觉得捡便宜开心了呢,一时也因嘲笑她,老脸乐开了花。 “这文书一签,就不能反悔了。” 里正说完直接将自己的印信往地契上一按,仿佛怕极了沈君月会后悔。 沈君月见状唇角勾了勾,将文书收好,看向安里正道:“你最好也别后悔。” 安里正闻言蹙眉,回头往身后看了看,这才确定沈君月那句话就是跟自己说的,他嗤笑一声:“这地又不是我卖给你的,我后悔什么。” 沈君月点头,似乎再说里正说的有道理一般,她看向厉三娘:“希望大嫂也别后悔。” 厉三娘听到这话,眉头蹙了蹙,不知为何听沈君月这话,她感觉自己心尖颤了颤。 可自己明明没什么好后悔的呀? 那地里的蝗虫会越来越泛滥,地头打过毒药的苗很快就会枯萎,若是遇到下雨天,那毒药兴许还会冲刷到其他土地里,那样若是运气不好,十亩地可能要报废一半。 可即便想到沈君月会赔的很惨烈,可不知为何,她还是有点怕。 她向后退了退,安二狗却从后面走上前,一把拦住她的后腰,而后看向沈君月道:“老子猜你三天后就会哭。” 说完,他还低头旁若无人的亲了亲厉三娘,仿佛在猖狂的提醒沈君月,厉三娘是他们的人,她已经掉进他们安家的陷阱里了。 沈君月见状翻了个白眼,举起两根手指。 安二狗挑眉,讪笑道:“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两天就得死?” “哈哈哈……” 安家人听到这话都笑。 沈君月却一脸平静道:“两天,你们就会哭。” 说完,她唇角弯了弯,转身出了里正家。 见此,安二狗和安守仁的脸色都变了,厉三娘捂着心口:“这丫头不会有什么后手吧?” “她能有什么后手,一个汝臭未干的臭丫头,以为手里有两个臭钱就能扭转败局了?别忘了,她的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但咱们安家在这凉城,可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安里正十分自信。 安二狗跪舔:“堂叔说的对。” “呵……” 安家人笑的算计猥琐。 …… 沈君月走出安家,直接去了孙家。 孙阿牛是长子,住在孙家中间位置,她走过去路上碰到了孙阿财和安真真。biqubao.com 看到她,孙阿财便快步走到她面前,招呼道:“沈姑娘找我大哥吗?” 沈君月还没开口,安真真便拉扯孙阿财道:“阿财哥,你管那小贱人干什么,她马上就要摊上大麻烦了。” “安姑娘,你说话太难听了。”孙阿财脸色沉了沉,从安真真身边躲开。 “阿财哥,你干什么?沈君月得罪了里正爷爷,一定会被收拾的,你跟她搅和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安真真说着,朝孙阿财伸手,示意孙阿财去她身边。 可孙阿财却无动于衷,郑重道:“安姑娘,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对你并无别的心思……” “啊啊啊……我不听,你不喜欢我,是因为这个贱人是不是?” 孙阿财拒绝的话一出口,安真真就像是疯了一样嘶吼,她指着沈君月对孙阿财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在流放前就主动跟别的男人钻过被窝了,你居然还喜欢她,你不怕她有什么脏病招给你吗?” 安真真说完,孙阿财的神色僵了僵,他朝沈君月看了一眼,却见沈君月凉凉一笑。 “安真真!”沈君月开口,神色清冷的看向安真真。 “叫我干什么,想狡辩吗?”安真真掐腰,她是笃定沈君月不干净了的,毕竟这可是里正爷爷说的。 沈君月闻言,只低低冷笑: “我为何因你一句诋毁而狡辩?流放前,我是京城贵女,你是谁?大井村不知羞耻的小村姑罢了,我当时的事,是你能知道的,是你配知道的?” “你……”安真真气的发抖,她抬手指着沈君月的鼻尖。 沈君月丝毫不惧,目光灼灼的盯着安真真气到黑红的脸: “安真真,我虽然如今跟你同在大井村,但我前面十几年的境遇,是你这辈子拼命努力都够不上的,别拿你那点仅有的小聪明跟我斗,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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