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贺长风走远,沈君月跟贺九川交代两句,也跟上了队伍。 她看的出来,回去的时候沈成也对她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德州距离凉城很近,加之他们本就打算今日务必走到凉城,于是便一路不停,到了太阳落山,他们刚好走到了凉城。 因为凉城是大承东北的第一道防线,城楼虽不华丽但是很高,门口有不少士兵把守。 他们到达凉城城门前,便有人出来迎接。 “大人有令,流放案犯都要统一去驿站,等着分配。” 刘猛不懂这些,他第一次带流放队伍过来。 六子也是头一次,便只能叫来老王。 老王一听上前应下,被放行后,同众人解释。 凉城每年都会接收很多流放案犯,会在城内统一分配,而后发放到下面的流放村落。 “那我们一家还能在一起吗?”韩家人问。 老王点头:“一家子倒是能,只是同个队伍的却很少能分到一个村子的。” 沈君月听了这话,拿出一些银子递给老王:“必要的时候打点一下,那些不太懂事的,就别分到一起了。” 她说着朝沈君如和严子溪他们扫了一眼。 老王点头。 到了流放村子生存环境本就困难,若是身边再被安排了这样的坏种,确实难受。 众人跟着守城官兵往驿站走。 沈君月一路观察这边的情况。 同样没一个店铺,主街也都关门闭户,看上去死气沉沉。 官差穿着也不好,可见凉城是真的贫穷的不行。 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是腰缠万贯,也没有地方可以买到东西的。 即便她空间有很多粮食可以种植,但怎么也要十月才能收获,这几个月要怎么活? 仿佛看出她眉头紧锁,沈成安抚道:“闺女别怕,当年爹刚到西北的时候,比这边还穷呢,整个雍城没有现在的凉城看着气派。” 沈君月一听脸色被迫好看一些,她对沈成道:“那爹就照着当年雍城的样子,将这凉城也打造的一派祥和。” 闻言,沈成眸色忽然有些许失落。 雍城让他付出了十年的青春,错过了儿女成长,最终落到了全家流放的境地。 若不是他闺女有本事,他们估计都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此处,沈成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凉城始终不是雍城。” 沈君月大抵能理解沈成此时的心思,那种贡献所有,最后却没能得到善待的结果,任谁想到也是辛酸吧。 她不在多说,也没有跟沈成承诺什么,但她心里暗暗的想,即便是在这样困苦的环境下,她也会让凉城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总之他们不能饿死在这片土地上。 一路看来,东北的这片土地,地势广阔,黑土肥沃,到处都是可能性,若是一点粮食不种,当真是辜负了。 心里想着,队伍已经走到了凉城驿站,他们这才明白,守城士兵说统一分配是什么意思了。 此刻,等在驿站里的流放犯人起码有百人。 刘猛带着他们过去,当即收到其他队伍的注目礼。 她看的出来,看他们这队没几个人带着枷锁,且状态都不错,很多人都是眼前一亮。 甚至还有官差凑到刘猛身前:“这是在三川带过来的?” 他们觉得,犯人流放一路都还有精气神,那应该就是距离近吧。 “京城。”刘猛不太善于跟这些人虚以为蛇,想快速结束话题。 可没想到那群官差听说是京城来的,忽然互相交流眼神,随后眸光在他们这些女眷身上打量。 有人讪笑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刘猛怀里,而后朝沈君月扬扬下巴。 “那个不愧是京城来的,就是水灵,兄弟收下银子,让兄弟拉下去爽爽。” “我也要。” “哎呦,京城的姑娘就是水灵,不像是我们那一队,一个个都干巴巴的。” 官差们语气下流,一边说一边给刘猛塞钱。 刘猛听到这话就厌恶急了,将银子一把推回去。 “不行。”他语气冰冷,让其他几个官差脸色一僵。 有人不满:“咋的兄弟,你是嫌弃银子少,还是那是你的女人?” 刘猛不悦,上下扫了几人一眼:“你们也都是当兵的,军纪都忘了?” “啥?” 三个男人嗤笑一声,觉得刘猛假正经。 “兄弟,银子不够你就说,还说什么军姬呀,那种货色哪里有你队伍这小姑娘水灵。” 说着,那男人直接越过刘猛走到沈君月面前,刚要伸手就被贺长风一掌推开。 “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贺长风语气森冷,温润的神色不再。 “嘿呀,你一个案犯还敢跟老子叫板?”男人气的要命,抽出鞭子就要跟贺长风对峙。 刘猛也二话不说拔刀,抵在那人脖颈: “你们什么规矩我不管,我队伍里没有欺负女眷的规矩,要是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看出刘猛是要来真的,身后有人劝男人偃旗息鼓。 男人不甘心,色眯眯的眼睛自上而下打量沈君月。 沈君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他后退一步,从刘猛刀下躲开,却还不死心的对沈君月喊道:“小娘子别着急,大爷可比你们的将军会多了,你早晚是爷的人。” “找死……”沈成怒了,想上前直接给那狗东西一闷棍。 沈君月却拉住他,对那不知死活的男人道:“我劝你,要是想活命,就离我远点。” “哈哈哈,够味,老子更喜欢了。”男人猥琐一笑,但看众人瞪着他那威胁的眼神,他便暂且作罢。 但心里却起了算计。 “大哥,我看那小娘们不简单,只调戏两句就有那么多人为她出头。” “呵,怂包,都是流放的人了,还能不简单到哪里去?他们护着那小妖精,我看就是因为,他们都尝过那姑娘的味儿了。” 男人色胆包天,脑海里想到沈君月的面容,心就忍不住痒痒。 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有人附和:“我看也是,那丫头老少不忌,一定有趣。” “哈哈哈……” 他们下作的笑声传进沈君月的耳朵里,她眸色沉了沉,很好,刚入凉城,就有狗东西送上门让她立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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