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闻声,才恍然从思绪中抽离,她淡然的拂去脸颊上的泪,很勉强的笑一笑。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很好,你娘……也很好。” 即便知道那人是她情敌,是她成亲后十几年的心魔和假想敌。 即便知道她被叛流放,可她仍是觉得,那样走出闺阁,代替家族,代替这世间大半男人勇于奔赴战场的女子,能有什么不好?biqubao.com “夫人,往事不可追,想必知府大人也是真心疼惜夫人,真心携手共度的。” 沈君月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一般女子面对情敌,也做不到姚夫人这样大度。 她实在看不得这样美好的女子伤心。 闻言姚夫人怔了怔,再度看了看她:“你安心住下,若有哪里需要就同我讲。“ “多谢夫人。”沈君月话音刚落,就见知府大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看到姚夫人跟她面对面站着,姚知府一改平日那端正冷漠脸,快速扶住自家夫人肩头。 “夫人,你别生气,那画丢了烧了都不好,我送给沈小姐可好?你别生气,我都多少年没拿出来看过了。” 姚夫人不说话,双肩微动耸开了姚大人。 见此,沈君月也不好杵在这里,忙道:“我还有点其他事,二位不如……” “走走,夫人,回房去,那两个砚台不是没碎吗?我继续拿出来用,不跪碎不起来。” 知府大人点头哈腰,全然没了人前那种官员气场。 沈君月看着忍不住笑,哪有什么直男不直男的,多半看他愿不愿意哄你,愿不愿意有那耐心罢了。 看着夫妻二人走了,沈君月也回房了。 第二日,沈君月早早就起来,本是想再走走椿城其他地界,能多收集出一些土地样本更好。 却听说知府大人和贺九川,早在天不亮就出发了。 说是路不好走,她只是要土样没必要亲自去,他们去将东西带回来。 沈君月感念知府和贺九川的体谅,不过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叫来个守在后院的官差,问了问沈沐雨他们的情况。 官差怕自己说不好让她担心,就将六子叫了出来。 六子一看到沈君月那一刻,连连的夸赞。 旁人不知道沈君月这两日的作为,可是他仗着跟贺九川的关系,却都打听到了。 沈君月谦虚摆手,“不说这个,我弟弟和上官姐姐他们如何了?可有跟他们说清楚我的去向?” “说清楚了,两人倒是不担心,但在外人面前却不敢表现,其他人倒是都以为姑娘摊上麻烦了,不过姑娘猜猜,您这一走哪家最害怕?” “韩家。”沈君月笃定。 六子一拍大腿,也很激动。 “姑娘就是聪明,韩家那一窝都要吓死了,时不时在院子里面转悠,碰到来送饭的椿城官差就问您还活着不。 椿城官差每次话术都不一样,不是说审问着,再不就说不知道,被韩家的搞烦了,就说您被送走了。” 六子越说越高兴。 沈君月也乐得看韩家热闹:“他们没心思去烦上官姐姐了吧?” “他们也不敢,韩老夫人去跪过两次,上官姑娘八成气韩老太太,竟然要在椿城知府面前置姑娘于死地,丝毫没有心软。” “恩。”沈君月点点头,虽然上官柔没有心软,但心里应该也不太好过。 沈君月让六子帮她护着她们一些,六子连连应下,正要回去之际。 沈君月又将他叫住,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十封信。 她先前答应六子,帮忙拿到舆图,就送他十封信的。 六子看到那些信,刚想开心,但脑海中就浮现出贺九川,那日看信后的骇人神色,又忙将手缩了回去。 沈君月诧异,他不是喜欢收信? 六子不好意思挠头,小心问道:“姑娘没骂主子吧?” “骂他做什么?”沈君月蒙了。 六子哭笑不得,直接后退两步,“不然姑娘亲自给主子吧,主子上次看信时有些吓人,我不敢转赠了。” 说完六子直接跑了。 沈君月愣了半天,似乎才想明白什么。 所以,上次不是六子要自己写信,是贺九川要? 想想上次六子口中的“信”,她无奈摇头,也难怪贺九川会生气。 看着自己手中的十封信,她觉得自己也挺搞笑的,还以为是六子思乡心切,对信有执念呢。 她摇摇头将信揣回怀中,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本想刻意去忽略为何贺九川会期待她的信,可又忍不住想是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端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 她现在在椿城府衙犹如自由身,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钦犯,可却没有一个带着异样眼光看她的人。 她忽然觉得什么样子的父母官,便能带出什么样的“兵”。 椿城知府疼爱百信,椿城的官差也一样。 他们知道自己是帮忙的,便真的都拿她当了自己人。 “沈姑娘,快到晌午了,夫人吩咐,后院若是呆的闷了,让您可去前院一同用膳。” 她正在府中闲逛,就看见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叫她。 她摇头:“不必麻烦,姑娘若是不忙,可以带我在府中转转吗?” 小丫头一听都没细想就答应了。 其实椿城知府院子不大,她自己也能转完。 可是人家不拿你当外人,自己总不能不拿自己当外人。 有个丫鬟带着,倒是不显得太唐突了。 她跟着小丫鬟将知府衙门转了一圈。 才知道知府的外墙年年水灾的时候,都会被老百姓踹塌,几次差点伤人。 知府一咬牙,卖了夫人的几个嫁妆,才将外墙加固重修的。 可是府衙里面就没人打理了。 家里的丫鬟佣人有得是姚夫人陪嫁,有原来姚家老人,都是吃苦受难也不愿意走的。 不然这苦日子没人过的下去,大人也是愿意放他们身契的。 沈君月听着十分受触动,心里忍不住又想说这个知府当的惨呀。 想一想燕宁知府,还不是个贪官,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动辄千两,家里的庄子田地也辽阔的很。 可见这土地粮食,对一个家庭,一个地区的财政影响有多重要。 她叹气。 小丫鬟也跟着她一起叹气。 沈君月见状安抚:“苦日子会过去的。” “恩,大人说过,姑娘是贵人。”小丫头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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