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柔笑:“我也没有想到,我是小贩之女,虽家里不算富足,但也幸福和顺,家里生意不错遭人嫉妒,有人来找麻烦时候齐王路过帮了忙,随后还叫来了巡防营的人来,为首的便是我相公。 齐王命他查查这一条街上的不平事,我相公也倒是尽职尽责,我们便是这个时候相熟的。后来有人仗势欺人要求娶我,我和父母都不肯的,但无力反抗,这时齐王又恰好出现救了我。 到了傍晚我相公便来表白,说齐王看出他的心思,来给他提醒,不要错过对的人,这才使得我进了韩家门” 上官柔音色随和,提到这些的时候,真的能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昔日的幸福。 沈君月很好奇,巡防营不在贺九川管辖中,他跟韩辉仿佛也不熟,又是怎么熟知韩辉心思,给他提点报信的? 这事想必上官柔也不知道,她没有问,只思绪跟着上官柔的讲述,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若没有这次的流放,她和韩辉定然能幸福下去的。 “你怪太子吗?”沈君月问,即便贺九川在她心里是好人,但是毕竟韩辉是因为太子的事情才不幸过世的。 闻言,上官柔顿住,眸色逐渐认真对她一字一顿道:“我相信太子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也相信沈将军戎马半生的人,是不会用自己的手酿成朝廷动荡,给敌人可乘之机的。” 上官柔看着她,反问:“你不信吗?” 一句话,让沈君月忽然感觉心脏被猛砸了一下。 她确实也应该相信的。 若沈成真的狼子野心,又怎么会抛下亲生骨肉,执意守在边关呢? 且…… 她唇角勾了勾:“说句难听的,你对我爹娘的了解,许是都比我多,我相信一个将士没有背弃国家的理由,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们用血泪铸造的,他没理由将这一切拱手相让给敌人。” 不管她对沈成和衡阳郡主了解有多少,都不应该妨碍她去相信一个将军,一个军人对国家的忠诚。 上一世,从小将她养大的哥哥也是一个军人,驻守边防,她亲眼见证过他的荣誉和忠诚。 “你们姐弟也是辛苦,若沈将军知道将你们留在家,远离战场却让你们过的如此辛苦,定然会悔恨心疼的。” 上官柔想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将已经困倦的沈沐雨抱在怀里。 沈君月见状忽然有种温暖的感觉,她也躺下看着远处放肆渲染整个天空的火烧云,唇角弯了弯。 “我不想阻碍你的决定,只是想说齐王是个不错的人。” 沈君月点点头,他的确不错。 模样不错。 身手不错。 身段也……挺有看头的。 就是出身不行。 她想着又摇摇头,上官柔问:“怎么了?” “他出身不好。” 沈君月想的都有点困倦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上官柔问了便脱口而出。 “哈?” 饶是上官柔这样娴静的人,听到这话都不由的震惊出声。 沈君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摆手尬笑。 上官柔无奈,“想必这世上,也只有你敢说一个皇子出身不好。” 沈君月挠头笑笑,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皇宫可不就是虎狼窝。 如今流放队伍,她也是混的风生水起,不愁吃喝。 人家要靠双腿,撑着十一路走到蛮荒,她坐着马车穿着新衣服,困了躺在马车上盖着棉被舒舒服服睡一会儿,对待官差也无需看脸色。 就老夏这样的,她也是全然不鸟。 但若是进了皇宫,跟了这个王,那个爷,日后见到人就得跪…… 她可是新时代女性,独立自主顶惯了半边天,装孙子的活儿干不来,也不想接。 想清楚,她将棉被盖在头上,睡觉,养精蓄锐。 有时间想男人,不如想想霍家会再派来什么人要她命。 不过还没等想清楚就睡着了。 —— 远处,窝在另外一个山沟沟,裹着半湿不干衣服的某人面如死灰。 黑鹰和玄鸟看的不敢近身,缩在一边。 “主子上次露出这么吓人的神色是啥时候?”玄鸟瑟瑟发抖。 “即便是听说皇上有意让他娶严子溪,也没有露出这么吓人的神色。”黑鹰回忆。 两人叹气:“一定是跟沈小姐闹矛盾了。” 玄鸟嘀咕:“沈小姐是不是还在生气?” “气什么?”黑鹰不解,那一车东西不解气? 玄鸟似乎读懂了黑鹰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女孩子闹情绪,还能因为一车东西就能好,沈小姐一定是还生气主子让她滚那事,要我说沈小姐那么……” “滚过来说。”贺九川突然出声,差点把玄鸟吓的背过气去。 他腿软,黑鹰搀着他来到贺九川面前。 两人低着头,用余光打量贺九川的神色。 主子这耳力又精进了,隔了那么远还能听见。 贺九川抬眸凉凉扫过二人。 两人一起腿软,半跪在贺九川面前。 他无语,自己就那么吓人? 在他们心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他憋闷:“我很凶?” “没有。” “哪能。” 黑鹰玄鸟开口,果断否认。 贺九川:“……” “我这样就是凶?” 黑鹰点头,玄鸟摇头。 贺九川深呼吸,想吃人了。 他音色冰冷:“我又……”没对她凶。 贺九川及时打住,说不出口,丢人。 见他别扭,又不肯放过他们的架势,玄鸟豁出去了,自己洗干净脖子等着宰没关系,但是主子不能吃爱情的苦。 他道:“主子,女孩子得哄的,您本来就是王爷,跟沈姑娘之间身份悬殊,您若是动气让人家滚,人家受不住的。” “你说什么?”贺九川音色更沉,眼神里透着一抹怒意。 “主子,您别听他废话,那日您都病糊涂了,一时说话没有注意也是有的,再说您也在燕宁给了沈小姐一车东西,又现身护她,沈小姐那么大方的人肯定不会再生气的。” 黑鹰将玄鸟的头怼到地上,使劲跟贺九川解释。 贺九川却猛然起身,随后一脸懊恼。 两人吓的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的。 只是很快贺九川便神色缓和,让他们看好霍家的动向,务必要保证沈君月安全无虞后,便让他俩滚了。 黑鹰和玄鸟急忙领命滚到一边。 贺九川再度坐下,唇角却缓缓浮现出淡淡的弧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05/729109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