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月顺着水流而下,在坠子可能经过的地方守了片刻,抬头间竟看到坠子从另外一处石头缝隙中穿过去了。 她忙追过去,身后上官柔喊着让她小心。 她应了一声快步追上。 身边环绕的是湍急的水流,脚下踩着的是常年受到冲刷的石头,一个不注意就要摔跟头。 沈君月异常的小心,稳住身子继续追。 眼看着前面的水位高了起来,若是坠子过去沉底就没戏了。 她心里着急,快走两步却忽然感觉脚心一阵刺痛,她疼的皱眉却没有放弃。 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捞,却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朝水中栽倒。 她心道不好,也豁出去了,在身子倒下时骤然出手,坠子入手来不及开心,脸已经朝着一块石头磕了过去。 她已经没发稳住身子摔倒的速度,正在等待撞个头晕眼花时,一道身影快速从她身边略过,随即只觉得腰际一紧,便抱住她齐齐朝着水位深处摔了过去。 “咳咳……”虽已被人托住,可脸朝下还是呛了一口水。 她下意识反手拽住接住她的人,将人拉出水面,四目相对,她竟一时失语。m.biqubao.com 她眨了眨眼,发间的水顺着脸颊和睫毛缓缓滑落,一身里衣因湿水紧紧包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再配上她此刻那张又惊又错愕的绝世容颜,当真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吸引力。 贺九川也半晌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随手捞起的竟是这般绝色。 他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下,怀中的女子抵着他起伏的胸膛将他推开。 “你……跟踪我?”沈君月大脑宕机,在这种地方还能相遇,总不能是巧合了吧? “是。” 沈君月更懵了,贺九川居然认了? 她瞪眼,顺着贺九川的目光,刚好看到自己被河水冲刷滑落的香肩。 她更生气了,快速拉起衣服,沉声道:“你个流氓。” 她说完转身,贺九川却一把拽住她。 他流氓? 自己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我没偷看你洗澡。”贺九川开口。 沈君月更无语了,回身打掉贺九川的手。 此刻也顾不得他是不是王爷了。 “你没看,怎么知道我刚才去洗澡了?你……” 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脸颊也不自觉的红了。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想到有人偷看自己羞的。 她有些冷,身子不由的抖了下,不想跟贺九川掰扯。 没想到这狗东西还有这爱好。 “我就在附近,没有偷看,听到声音才追过来的。”贺九川解释。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做的事解释这么多。 不知道什么心情,总之不想这姑娘把自己想成登徒子。 沈君月不想听。 贺九川音色稍稍平静一些:“事实证明,我在附近是对的,不然你就要撞傻了。” 沈君月:“……” 她冷哼:“我一时不知道是被人偷看洗澡更难受,还是被撞傻更难受。” “你跟旁人一起,我没有兴趣。”贺九川音色越发平静,眸光还好死不死的落到她身上。 沈君月闻言心里一抖,这话他都说的出口。 她跟别人一起他没兴趣看,那如果就她自己他就有兴趣了? 等等! 沈君月忽然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她抬头错愕的看着贺九川。 却见他满眼平静的迎接她的目光。 沈君月眸色微眯,这男人什么意思? “沈君月……”贺九川开口,语气平静,态度忽然变得庄重。 见此,沈君月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贺九川的数次营救,他一直避嫌太子党,却在燕宁公然现身,一路跟着流放队伍,如今这神态这情绪。 她脸色僵了僵,一把甩开贺九川,向后退了两步。 “王爷!” 她急急打算贺九川的话,随即唇角弯了弯,佯装十分讨巧,十分有礼又十分疏离的道: “感谢王爷今日的救命之恩,王爷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待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来偿还。” 说完,沈君月欠身而后就要走,却听贺九川音色阴沉到不行的开口:“为何一定要下辈子?” 沈君月抿唇。 罪犯与罪犯之间,她都不会让自己弥足深陷,更何况是跟皇子呢? 她清楚贺九川不是抛弃兄长的坏人。 可他只稍稍求情,皇上就将他贬去边境,一路只见他带着玄鸟黑鹰,可见皇上对他的失望和厌恶。 若皇上知道他还对一个太子党钦犯动了感情,试问他还有得活吗? 她和他弟弟还有得活吗? 若活都是奢望,那发展的感情就是催命符。 她们两个都不是傻子,话说到这里,下一步就是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沈君月神色冷淡下来,转头大大方方,不躲不闪的看着贺九川:“王爷,今生今世我们两个注定是孽缘,便别再相见了。” 说完,沈君月不再去看贺九川的表情,正要走却见那男人骤然贴上来,她眸子骤然瞪大,刚想吼他,便见他手捂上来,随即带她沉入水下。 她常年在田间地头,是个妥妥的旱鸭子,骤然间全身都沉入水中,吓的面目惊恐。 说不出话来,眼睛恶狠狠瞪着那男人。 如果眼睛真的能说话,这段话一定含植物量超高。 这男人不会被自己拒绝,就恼羞成怒想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吗? 正想着,她忽然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随即有人道:“哎,还是老夏舒服,出门能捡到一个女人,我刚才过去听了,啧啧,那个销魂的。” “你得了,这队伍里有个沈小姐,别的女人再好也比不上那个颜色了。” “沈小姐我们就别想了,六子侧面说过多少次了,那是贵人罩着的,多看一眼脑袋都要分家。” “怪不得六哥这般照顾她,也不知她澡洗好了没?”官差说着,还发出两三声意味深长的笑。 却被一旁的同伴打了一下脑袋:“让你别想,不想死的,给眼珠子糊上。” 听到有人这样议论自己,沈君月真是气恼,可偏生没法出去。 若是有人看到她湿漉漉的跟贺九川在一起,便更难说的清楚了。 她脑子乱乱的,随即窒息感冲上大脑,视线已经变的模糊。 而后,只听耳边哗啦一声,自己被带着旋转了数下,直到背后死死抵住巨石才停下。 她看向贺九川,想要喘息却看到他噤声的手势。 “什么动静儿?”还是那两官差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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