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沈君月的话,沈老太的脊背一僵,随即起身,认命的朝一旁走去。 看着沈老夫人的背影,沈沐雨的眼圈红了红,本是想低头吃饭的,可是却没咬下去。 沈君月明白沈沐雨对沈老太的感情不似自己。 她只是占着这幅身子,本质跟沈老太没感情没血缘,她能说出那些话也只是站的原主的角度在劝退沈老太罢了。 但是沈沐雨不一样,那个人就算对他再差,也是他的亲奶奶。 让他看着自己亲奶奶饿死,一条生命可能因为自己的狠心而流逝,他心里定然会受不了的。 可沈沐雨若是将食物给出去,又无法消除内心对沈老夫人的怨恨。 她知沈沐雨纠结挣扎,搓了搓他的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却见那小子吸吸鼻子,拍了拍干瘦干瘦的小胸脯:“阿姐,若是祖母因此饿死,就将这条命算在弟弟头上,与阿姐无关。” 人做错了就会得到惩罚,自己虽然难过,但却想随心而走。 沈君月一听唇角勾起,笑道:“不需要,你我姐弟平分就行。” 沈沐雨想了想,重重点头,啃了一口饭,艰难的咽进去。 后来,沈老夫人也去问了二房,无疑被讽刺一番。 沈玉见她出去没要回来吃的,也嫌弃的将她推到一边。 沈老太最爱的儿子,终究没能给她同等的爱。 吃饱喝足,官差们燃了一团火。 六子和小张过来叫沈君月。 “沈姑娘,那边暖和,您带着小公子过去睡吧,咱们今晚上要在这里扎营。” 沈君月点头,拉着沈沐雨起来。 路过六子时让他也关照一下严阁老。 六子点头,佯装凶悍的将严阁老和几个孩子,赶到了稍微暖和的地方。 这一夜格外的安静,除了几个捆在树上的歹人喊了两声饿,又被官差抽了几鞭子外,便没再发生任何事。 沈君月也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沈君月带着几个人,将竹笋放在竹筒里闷熟。 虽然味道不算好,但竹笋里闷出的汁水解渴,笋子也刚好填了肚子。 众人有了些许力气,便再次上路。 老夏耀武扬威的走在队伍前面,其他官差明显都聚集在队伍中间和后面,像是刻意跟老夏保持距离。 六子走在沈君月身边,半路时,悄悄解开了沈沐雨手铐上的锁。 沈沐雨愣了愣,没声张,却冲六子和沈君月呲牙一笑。 他阿姐是真的厉害,如今官差都给她面子,连带着对自己都好。 六子怕别人发现自己对沈君月姐弟的优待,开锁后忙走到一边。 不出片刻,小张鬼鬼祟祟的走上前,佯装不经意的去看沈沐雨。 发现锁头竟然是开的,他轻叹一声,来晚了。 沈君月被小张的反应逗笑,这帮人确实不白吃她的饭。 “都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老夏回头喊了一嗓子,脚步不由得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冲着六子吼道:“你走那么后面做什么?到前面来带队,这么多活人就靠老子带队,是想累死我?” 老夏这样说,六子也不好反驳,只能佯装积极的跑上前。 看着前面有人了,老夏慢慢放缓脚步。 沈君月见此,将沈沐雨的袖子往前拽了拽,试图盖住搭在他手腕上松垮的锁头。 只是沈沐雨的衣服实在是太短了,她只稍稍拽了一下袖子,肚皮都露出来了。 感受到一阵风凉,沈沐雨低头耳根子都红了。 “这衣服还真是有点短。”沈沐雨抬手往下拽了拽,就听见了严子娇的笑声。 “哈哈哈,露肚皮喽。” “你闭嘴。”沈沐雨回头。 两个孩子又斗上了。 沈君月无奈,正要去拉住沈沐雨,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 “吃饱了果然不一样,都有心情打闹了。” 说着老夏拦下严子行,朝娇俏可爱的严子娇走去。 老夏的眸光在严子娇身上打量一圈,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道:“昨夜的蛇肉还剩了一块,要不要跟哥哥去吃?” 哥哥? 沈君月吐了。 这狗东西,不要脸了。 “官差大哥,我妹妹吃饱了,现在还不饿。”严子行闻言立即上前。 是个人都知道老夏打什么主意。 老夏扫了严子行一眼:“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吃没吃饱?”m.biqubao.com 说着老夏伸手去捏严子娇的下巴,刚要发力,沈君月便佯装脚底一划,直接将老夏撞出去老远。 老夏堪堪趔趄了数步,直到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才停下。 众人见此,脚步不由的停住,官差们都从各处围了上来。 却没有一人去站在老夏身边,全都护在了沈君月身前。 老夏扶着官帽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异常窝火。 他狠狠的一甩鞭子,死死的瞪着沈君月。 沈君月抿唇,她确实是故意撞老夏的,却没有想撞的他下不来台呀。 哎,这人看着膀大腰圆的,也太虚了。 沈君月眼珠子一转,忙拨开众人,三步并做两步,装的一脸歉意: “夏官差,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是昨天没睡好,想着回头瞧热闹,一个没站稳就将您撞了,你千万别怪罪。” 沈君月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老夏近前。 老夏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鞭子瞬间挥舞起来,朝着沈君月的脸就抽了过去。 念着沈君月好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官差不好上前,犯人更是不好上前。 沈君月也不可能站在原地乖乖受罚,她佯装吓坏了抱头蹲在地上的瞬间,躲过了老夏的鞭子。 众人见状都长舒一口气。 小张比较冲动,刚要冲上去,就被六子拉住。 他们现在还受制于老夏,这样贸然上去救人,可能会直接害了沈君月。 先前沈君月数次躲过老夏的图谋不轨,想必这次她也会有办法。 “你还敢躲?”老夏气狠了,鞭子又狠狠抽了过来。 沈君月抱着头,连连道歉:“不敢不敢。” 可她也只是看着仓皇,老夏的鞭子连她身儿都没挨上,反倒是自己累的喘着粗气。 直到老夏折腾不动了,干脆丢了鞭子,直接扬着巴掌就朝沈君月打了过去。 感受到掌风的一瞬,沈君月抬眸迎上老夏怨怒的眼神。 她音色不大,却透着足够冷静狠厉:“夏官爷不知道李副将是霍家派来的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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