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六子顺着沈君月说,给她支持。 其他官差闻言也抽刀恐吓:“谁敢私藏,当场就砍死。” 沈沐南一听连连点头,称自己不敢。 沈君月和官差这才没再说什么,而是寻找下一个人选。 “让我来吧,”严子行冲上前来。 沈君月无语,六子扫了他一眼。 喝道:“滚回去,是进山抓蛇找吃的,不是吟诗作赋。” 六子这音量不小,在场的犯人听见‘吃的’二字都竖起了耳朵。 “娘,我们是不是要有吃食了?”有个孩童声线稚嫩的问。 “嘘,别说话。”妇人忙将孩子抱紧,就算是找到吃的,那也是官差吃,不可能轮到他们的。 其他犯人也是这个想法,刚燃起的希望又悄然熄灭。 “沈姑娘,我可以保护你的。” 严子行被骂的一愣,心里燃起一股羞耻感。 他太没用了,呜呜呜,沈姑娘身边用人的时候,他都不能在身边。 “你留下保护孩子们。” 严子行的心意她领了,但是其他的,他是真的不行。 说完,她环视一圈,看向不远处一个神情悲戚,身材壮硕的男子问道:“他是谁家的?” 他记得除了秦家母子,流放队伍里就没有独行侠了。 “他是京兆尹李闽的独子李岚,李大人和李夫人昨夜都死在迷雾林了。” 严子行总算有能帮到沈君月的地方了,十分积极的作答。 沈君月见不得这样无父无母的,“他看着功夫不错。” 那一身腱子肉就是佐证。 “是,李兄可是今年的武状元,只可惜刚登科就……”严子行语气里满是可惜。 沈君月道:“叫上他,再请两位差大哥随行就好了。” 六子点头,自觉跟上,沈君月却停住,小声劝六子留下。 六子犹豫,玄鸟侍卫可是让他寸步不离的保护沈姑娘。 沈君月道:“他们都有家人捏在你们手里,难道还能对我不利?若我出不来,你帮我把他们家人都宰了。” 她倒是不怀疑那个李公子,这话是说给沈沐南听的。 沈沐南惊出一身冷汗,一句话不敢说,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君月往林子里面走。 可心里不免诧异,其他官差对沈君月客气,可能是因为她能找到吃食。 可那六官差,对沈君月似乎除了客气,还有点毕恭毕敬的味道。 “月儿和六官爷是旧相识?”沈沐南试探。 沈君月挑眉:“人家只是比较有礼貌罢了,总比你们一口一个小贱人好听多了。” 沈沐南一听笑的比哭都难看。 “堂妹,你别生气,以前是哥哥不懂事,被三房人蛊惑的。” 他说完干笑两声。 沈君月心中嗤笑,信他个鬼!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如今不就给了大哥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沈君月音色淡淡,主打一个伪装。 沈沐南忙点头。 虽不知道沈君月鹌鹑一样的小东西,是什么时候变成小刺猬的。 但想她一路几次脱险,从不缺吃食,还能让官差对她毕恭毕敬。 沈沐南就觉得,沈君月是有些幸运在身上的。 若是跟她搞好关系,往后他们二房的日子定然也不能差了。 竹林的路不好走,杂草丛生,路径又险又窄。 还好刚才走时,六子将佩刀拿给她防身。 她这一路利落的砍倒拦路杂草,带着几人朝竹林深处走去。 “月儿,什么时候能到?”沈沐南问。 “到哪里?我们是去找吃的,不是去拿吃的。”沈君月有些无语。 沈沐南还真是一个空有一身武功的大少爷,问出这种蠢话。 沈沐南被怼了,啥话都不敢说,只闷声在后面乖乖跟着。 突然,她听到“嘶”的一声。 随即沈沐南尖叫:“蛇,蛇呀。” 沈君月一听回身,将沈沐南踹到一边,手起刀落直接砍掉蛇头,随即将蛇肉缠好丢在背篓里。 沈沐南吓的脸色苍白,随即就是无尽的羞耻感。 到了真危险的时候,自己还不如一个小丫头临危不惧。 他轻咳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的看向四周,势必要挽回一些面子。 “谨慎点,蛇的报复心很重,可能会成群结队过来攻击我们。” “那岂不是正好?大概能吃几顿饱饭了。”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没出声的李岚走上前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匕首,眼中闪着一抹弑杀。 沈君月看在眼里,觉得他应该是父母死后心有不甘。 她道:“待会儿会让你杀个痛快的。” 她音色淡淡,并没多少安慰人的温柔,可却让李岚神色一顿,眸光聚焦在她脸上。 她虽穿着不干净的囚服,头发和脸上都沾了污渍,可那张脸放在人堆里仍是耀眼的。 以前是他眼拙,竟觉得她再好看,也不过是空有其表。 李岚看着她露出的复杂神色,被沈君月捕捉个正着,她眸色沉了沉,只粗略想想便将头别开,警惕的看向四周。 “月儿别怕。”沈沐雨端着刀子上前,定在她身侧。 沈君月:“……”这人护自己她不信,拿自己找面子还差不多。 她将沈沐南推到一边:“别碍事。” 沈沐南尴尬一笑,一点不敢跟沈君月闹脾气,麻溜缩到一边。 几人再度上前。 刚爬上一个小山坡,沈君月就看到一个大大的褐色叶片包裹的巨大竹笋。 她道:“找到竹笋了。” 她语气兴奋轻快,大家的目光都不由的看向她,随即就看到了那株竹笋。 官差感慨:“跟着沈姑娘当真是不愁饿肚子,这短短片刻,蛇和笋子都找到了。” “月儿真厉害。”沈沐南也跟着夸,随即蹲下帮沈君月一起挖笋子。 只李家那个没开口,谨慎的站在沈君月身侧。 沈君月此刻挖笋挖的上头,恍然间却见李岚身形一动。 她瞬间回头,同时从土中拔出刀子,快速朝李岚的方向飞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刀子射入树干。 众人都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转身,发现沈君月的刀子上竟还串这一条蛇。 李岚瞳孔剧烈一缩,没想到自己帮她警戒,反倒是让她救了一命。 沈君月没去管那蛇,两个官差便已经学着她的样子,砍掉蛇头,快速卷起丢在了她的筐子里。 这边,沈君月的笋子也挖好了。 “这么大?”官差小张震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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