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娘深吸一口气,弯腰凑到药匣跟前,也不搭理赵刚,小手抚摸着上面的雕花纹路,眼里放着光彩:“看这紫檀雕刻纹路,便知是上好的东西。” 狗子在屋里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还没来得及提裤子,一个10来岁的噶娃子冲进门来,绘声绘色道:“狗子哥,有人给沈凤娘送药匣子,被她一个过肩摔弄了个狗吃屎......” 狗子一听,肯定是沈姑娘给自己医腿用的工具到了,随手扯了布条子在腰间一系,朝沈凤娘的住所奔去。 还未到跟前,便遇上同样火急火燎的魏和尚,差点没把狗子撞飞出去。 魏和尚边往指挥所跑去,边对狗子喊道:“她不在房里,在指挥所。”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帘子进了屋。 指挥所西南角的炭炉子上铝皮烧水壶正咕噜咕噜往外喷着热气,使得屋里暖意融融。 可狗子却感觉到空气中有股冷气在缓缓流淌,尴尬地不知所措,站在角落里,手都快搓出泥了。 魏和尚哪里知道先前的故事,看见沈凤娘正饶有兴致地研究桌上的药匣子,顶着颗硕大光溜的脑袋凑了上去,偷偷伸手想要摸摸。 “啊!疼!” 下一秒,只听一声惨叫,魏和尚退后几步,使劲甩着手。 他没想到防住了娘们儿! 却没防住赵政委这个老爷们儿! ...... “感情这两人打别人手这功夫是师出一门!”和尚边揉着手背,边嘀咕道。 “狗子,来,坐下。” 沈凤娘纤细的手指搭在狗子的脉搏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脉搏跳动的节奏,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赵刚并不抱什么希望,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治什么病,会把脉就不错了。 能治病? 这不是瞎扯淡么? 只有魏和尚和狗子满怀希望地看着沈凤娘。 无论沈凤娘做什么,在魏和尚眼里,那都是迷人又牛逼的。 从一线天一屁股坐死鬼子到扛着大铁锅炸了山崎一身屎; 从河源县和楚云飞斗智斗勇,城门口一枪就崩了敌人脑袋...... 前面虽有点不靠谱! 但自从诈尸后,她就像变了个人般! 越来越厉害! 越来越厉害! 自己都不是她对手了!!! 狗子是死马当活马医,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有人主动给看病,还不花钱。 是他狗子求爷爷告奶奶也求不来的!! 他当然充满期盼。 甚至在内心里向土地奶奶祷告:要是沈凤娘把他腿治好了,他这辈子就跟在她身边当牛做马,和佛一样供着。 沈凤娘睁开眼睛,再仔细查看了狗子的腿,小腿肚子处有几处微微的突起,周围的皮肤有些淤青泛紫。 沈凤娘问:“你的这个位置曾经受过伤?一旦腿部剧烈运动就会疼痛?” 狗子点点头,眼里全是惊讶与佩服。 沈凤娘收回手道:“你这是外伤造成的内膜损伤,内膜下的胶原显露,从而导致血小板的黏附,进而形成的血栓。” 沈凤娘起身,让狗子伸了伸腿,再次仔细检查一遍。 “确定无误,就是外伤引发的静脉血栓,只需几针便可解决问题。” 沈凤娘的话让赵刚如遇平地惊雷。 狗子这腿,要不是沈凤娘发现异样,他是断断不可知的。 而沈凤娘不仅能察觉还大言不惭得说自己几针就治好! 这可能吗? 赵刚一脸怀疑地看着沈凤娘。 狗子收回病腿,抬头,一脸认真道:“你,你真的确定这么轻易就能治好?” 沈凤娘坚定地回答:“我确定能治好,而且还很快。” 沈凤娘在心里加了一句:扎上几针,放放血就好了,这种小病,在我这种天才医师面前简直就是不足挂齿。 魏和尚一脸谄媚道:“我家凤娘说能治就一定能治,治不好把我腿给你安上。” 狗子看向沈凤娘说道:“如果能把我这条腿治好,我狗子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沈凤娘心里暗暗道:这封建旧思想真是浓重啊!动不动就要给当下人! 她眉毛一挑回道:“不用当牛做马,当我左膀右臂和兄弟更好。” 沈凤娘明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有一个心甘情愿为自己拼命的兄弟比什么都来的珍贵,当下人只收不了人心,要让一个人为自己所用,就必须给他足够的尊重。 赵刚和魏和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从沈凤娘的眼中看到了真诚与尊重,没想到沈凤娘虽是个姑娘家,可心胸却比一般男人还要广阔些。 这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狗子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恨不得立马把心窝子掏出来献给沈凤娘。 上一次体会这样的温暖,还是10年前,他调皮捣蛋,从树上摔下来,妈妈用破布条子给他包头。 所以,当他听见沈凤娘这番话后,更加坚信她能治好自己的腿疾。 毕竟,很长时间以来,这不中用的腿总是让他无法像其他人般上阵杀鬼子,只能当一个侦查兵。 只要能治好这条腿,就算让他挡子弹也在所不惜。 沈凤娘抽出紫檀药匣子的第一层,只见200多只银针安静地躺在猪肝红锦绒布上,按照针的长度整齐排列。 她心里嗷嗷叫:真不愧是老祖宗的东西,虽然科技不发达,但是工艺是杠杠的,一看知道是纯手工打造,真材实料的银针。 紧接着,打开第二层。 四个锦布盒子将空间占的满满的。 和尚和狗子看的是目瞪口呆,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究竟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赵刚冷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他被魏和尚那颗硕大的脑袋挡住了视线,心里虽也好奇,但却又不好表现。 毕竟,他可是堂堂黄埔军校高材生,家世也算是半个豪门。 从小什么东西没见过! “啪!” 沈凤娘打开其中一个盒子,一颗黑色的药丸安静地躺在盒子里,看上去黑不溜秋,毫不起眼。 沈凤娘依次打开剩下的盒子,里面都是药丸子,但是颜色深浅不一。 还未来得及仔细嗅嗅,分辨这些药丸的成分,盒子下面那张黄色的信笺便吸引了她的视线。 冷着脸的赵政委从和尚肩膀缝里也看到了! 下一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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