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娘回到房间,发现床铺早已整理好,绿色军用棉被叠成了豆腐块,上面码着荞麦做的枕头,整整齐齐地放在木床上。 她想起大学参观学校陆军学院时,见到过这样的豆腐块,没想到再次见到,竟是在这真实的战场。 看来这种百折不挠的作风百年传承...... 这些天刚到这新的地方,又是蒸馒头又是要物资,又是忙着打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都没有时间好好审视下这周遭的事物。 现在好了,敌人一时半会儿也杀不到这里来,让她有时间喘口气,好好想想将来的路了...... 一股寒风吹来,打断了沈凤娘的思绪。 “姐姐,你那么早就起床啦?” 小娟端着一瓷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叫的很是亲热。 “嗯!”沈凤娘轻轻点头,努力回想什么时候眼前这个小丫头和自己变得如此亲近了。 难道昨晚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沈凤娘脑海中浮现出义结金兰的故事。 可是她不想在这里再有任何亲人了,那种生离死别的痛太扎心! “昨晚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拉着我的手,一直叫妹妹,非要和我结拜......” 沈凤娘努力回想,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小娟看沈凤娘沉默不语,放下瓷盆,脸上笑容渐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小手也拉了,妹妹也叫了,看来生米煮成了熟饭。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妹妹不认反倒显得自己这个抗日女英雄不够大气,欺负人了。 小娟:“......” “小妹,你他娘的一夜间上哪整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沈凤娘刚想开口收了这个妹妹,却被门外李云龙那粗犷的喊叫声给整懵了。 啥时候自己变成她妹儿了,这边来了个妹妹还没搞定,那边又多了个哥哥!!真是让人头疼。 不会是昨晚喝晕了,自己拉着人家的手认哥哥的吧?!那这人真是丢大了。 再怎么样,也得是他李云龙哭着求自己啊!!! 沈凤娘有些沮丧,说好在这新世界,自己要独身一人,帮助独立团专心杀鬼子,现在倒好,一夜之间,哥哥、妹妹都齐活了。 这亲人来的也有点太快了吧...... 不容她多想,李云龙满脸喜悦,掀开门帘,迈着方步径直来到沈凤娘跟前,满身散发着红乌苏苦涩的味道。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昨晚拉着我和老赵的手非要来个桃园三结义,不答应还不行!” 李云龙摘下帽子,摸着头哈哈大笑着,趁沈凤娘不注意,朝身后的赵刚使了个眼色。 “我可没同意。”赵刚避开老李的眼睛道。 “你他娘的不同意,老子同意。”他对着赵刚一瞪眼,眼神里有些幽怨,心里暗暗道: “他娘的老赵,来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咋突然反悔?!好个书生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沈凤娘看着李云龙那堆满笑意的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被道德绑架了! 也罢,虽然这哥文化有点低,说话比较粗鲁,但好歹也是独立团团长,大英雄一个,自己怎么算都不亏。 “哥好、妹好!”沈凤娘一把挽住两人的胳膊,冲着李云龙和小娟甜甜一笑。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买一送一啊。”李云龙脸上笑意盈盈,内心暗暗道。 赵刚一看没自己什么事,顿时心情放松不少。 原来两人一起床,便被魏和尚带到了军车前,看到满满3车的粮食和被服,李云龙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上了。 他还以为昨晚沈凤娘喝多了吹牛逼,没想到,一睁眼,啥都有了,内心里盘算,这沈凤娘绝对是是他娘的稀缺人才。 会鸟语、懂情报、敢和鬼子真刀真枪干,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来各种物资,这样的人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有了她,以后还愁啥后勤物资,连张万和那老小子见了他都得让道。 他大眼睛一滴溜,拍着脑门道:“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在我老李身边,留在独立团。” 万一被楚云飞或者其他兄弟部队甚至日本人给弄走了,岂不是他娘的一大损失。 李云龙将赵刚叫到身边,一阵耳语,赵刚开始是抗拒的,堂堂八尺男儿,怎么能用哄骗的方式留人,他赵刚从来都是走心的...... 但为了独立团,为了杀鬼子,他又无法拒绝老李。 可让李云龙没想到的是,这白面书生关键时刻还是反了水,不过幸亏没有影响他的认妹计划,不然他李云龙肯定和这老赵割袍绝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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