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您见笑了。”樱井小暮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 想要一位身份尊贵,同时又有架海擎天之能的年轻人理解他们这些阴暗角落中鬼类的情感未免太过荒诞。 毕竟姜正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命,两者的未来更是天壤之别。 姜正眨了眨眼,不理解樱井小暮的感情色彩为何变化这么快,可能这就是属于女人的多愁善感? 樱井小暮看着自顾自跑到一旁摘树叶玩的雨宫卓人,素白清冷的脸蛋没有半点瑕疵,轻声道:“我家大人希望姜正先生可以带卓人离开日本。” “嗯?”姜正惊疑道:“他跟着你们不是挺好的,稍微培养培养还能当个接班人啥的。” “如果是今晚之前确实可以,但大人适才去见了那位蛇岐八家的少主。在未来的几年时间里,蛇岐八家对我们的各种搜捕追缉大概不会停息。”樱井小暮说道。 “切!那种程度的搜捕怎么可能抓得住我。”雨宫卓人蹲在树下撇撇嘴,语气中透露着不屑。 “不知道是谁被蛇岐八家的人围困打电话求援!若以后你依然这般任性,少不了要连累别人。”樱井小暮美眸含煞,低声训斥。 雨宫卓人还想努力给自己找些颜面,结果被姜正抬手打断,只得继续猛猛拽树叶。 “等会儿等会儿,风间琉璃去找源稚生干嘛?”姜正觉得有点离谱。 如今猛鬼众破灭,王将即便没死也难以做到像稻佐之滨事件那样破坏城市、撼动世界的行为。 凭借风间琉璃的力量,世间几乎没有可以限制他自由的人了,以后的日子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现在去找源稚生表明他是猛鬼众龙王的存在,岂不是从一个坑跳出来再主动跳进另一个坑? 又或者说,风间琉璃是想借源稚生的手,去找出潜伏中的王将? 姜正眉间微皱,他只知道源稚生和源稚女两个人是兄弟,但对源家兄弟之间产生的种种爱恨纠葛却知之甚少。 同样,他不清楚风间琉璃的双重人格之下,那个名为源稚女的人格终其一生也要完成的心愿。 如果说风间琉璃身上的枷锁是王将戴上的,那么源稚女身上的镣铐,便是在十几年前与哥哥源稚生朝夕相处中铸就的。 可能这副镣铐并不沉重,但却早已深深嵌入了他的血肉骨髓。 “过几天我会回学院本部,我看雨宫卓人年龄也不大,要不让他跟着我去卡塞尔学院?”姜正回归正题。 “恐怕不行。”樱井小暮摇摇头。 “他曾袭杀过两名蛇岐八家的执法人,是被认定为鬼的混血种,即便卡塞尔学院愿意接受,蛇岐八家也绝不会妥协。”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姜正先生安排他去中国。” “嗯?”姜正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似乎可行,“我家那边确实有人可以照看一下,但雨宫卓人现在应该坐不了飞机和邮轮吧?” “离开日本的事情交给我们便好。”樱井小暮说:“两天后的傍晚,会有一艘由名古屋港开往至中国江浙地带的集装箱运输船,里面安排了我们的人,总航运时间需要一周左右。” “但等抵达中国后,一切要劳烦姜正先生了。” “我打个电话问问先。”姜正在手机通讯录里扒了扒,最后找到安迪耶的号码拨了过去。 如果找叔叔李荣坤的话肯定少不了一番唠叨和盘问,而且拥有‘钥匙’的雨宫卓人大概会被拉着到各种龙墓探险,万一不小心嘎掉的话姜正可没办法向风间琉璃交待。 “嘟~” “嘟~”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 “打错了?”姜正下意识看了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发现没错后问道:“你是哪位?安迪耶呢?” “我是姜总的秘书,我姓白。”白秘书说道。 “姜总?姜总又是哪个?”姜正有点犯迷糊。 “自然是姜安,姜总哇。”这个白秘书似乎有点憨憨的,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老板以前在国外的名字听说叫做安迪耶,但老板说以后自己要在中国生活,需要取一个中国名字。” “好,那麻烦把电话给你们的姜总,我有事找他。”姜正嘴角抽搐。 “不好意思,姜总正在处理事情,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结束。”白秘书很贴心地说道:“而且今天时间很晚了,不如您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再联系安总?” “没事,把电话给安迪耶,他会接听的。” 姜正信誓旦旦道:“对了,我姓姜,你跟他安迪耶说,他绝对绝对不会怪你。” “嗯,可是安总正在和市领导吃饭,据说商量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白秘书想了想,委婉地拒绝。 她能分辨出打电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孩,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自然不能因为随便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找老板汇报。 “市领导…我的天!他是打算当陶朱公还是吕不韦啊?” 姜正扶额吐槽了一句,稍稍冷静下来后耐心道:“你应该是新来的,所以不清楚。我和你们姜总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的事情很重要明白吗?” 白秘书可能没听懂先前姜正的嘲讽,仍是礼貌地拒绝:“或者方便的话,您可以直接告诉我事情的内容,稍后我会转达给安总的。” “能不能把电话给他啊!!!” 姜正气急,风衣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在心里恨不得要把这个秘书凌迟八百遍。 真他娘的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樱井小暮一脸惊讶地看着露出这副歇斯底里表情的姜正,尽管知道不合时宜,但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位大人,不妨让我来试一下?”铃木玲奈在一旁主动请缨。 “哦!对!是你!” 姜正看到铃木玲奈,随即想起了对方的言灵,双眼闪耀着喜悦的光芒,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在刚进入极乐馆的时候,铃木玲奈曾试图用言语与姜正拉近距离,消除姜正心中的戒备感,只是没有效果。 “快!告诉她,让她把手机给安迪耶。” 铃木玲奈伸手接过电话,柔媚的眼瞳中洋溢着淡淡的金色,轻声道: “你好,白秘书。” “听我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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