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山脉向上延伸至天际,峭壁直立,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掠过山顶,低沉的呼啸声如同鬼魅的咆哮,浓密的云雾将山脉笼罩,远方的景色变得模糊,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幽暗的世界。 雨宫卓人在山坡上奋力奔跑,他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在不要命的分泌着,不断压榨着身体里的每一丝力量。 背后尸守的影子笼罩着他,凶残的嘶吼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深渊,恶狠狠地撕裂着寂静的天空,而在山谷之中有无穷尽的尖啸声回应着。 尸守群中的风间琉璃全身被鲜血几乎被染成赤红,狰狞和疯狂的面孔再也看不出之前的俊秀阴柔。 他怒吼着将樱红色长刀斩出,惨烈的声音里,一具尸守仰天倒下,血色泼洒,紧接着更多的死亡到来,混乱的咆哮和痛苦的哀鸣在残酷的蹂躏之下被湮灭。 苇原人间的世界正在崩塌,千丈高的巍峨山脉坍塌跌落沸腾的海洋,天空上的宫城正在分崩离析,好似地狱的大门轰然洞开。 无数沉眠中的尸守和龙裔苏醒,如同被囚禁在其中的罪孽和魂灵挣脱而出。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别…别杀了!跑吧!”雨宫卓人大吼。 风间琉璃自空中落下,凭借着自身坠落的力量,手中的长刀贯入了雨宫卓人身后的尸守头顶,自鳞片覆盖的下巴上穿出被鲜血覆盖的刀锋。 “不是说让你先走么?” “我一个人怎么跑得了啊!”雨宫卓人欲哭无泪。 风间琉璃提着雨宫卓人往山顶上尼伯龙根的出口奔跑,并非是雨宫卓人离开尼伯龙根门户就会立刻关闭,而是在他离开后,现实世界的力量会不断排斥尼伯龙根空间的融入,但这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不对尼伯龙根之内仓皇逃窜的尸守进行阻拦,恐怕会对他和姜正的行动造成巨大的麻烦。 两人登上山顶,巨大的裂隙横亘在天空之间,仿佛是天地之间的一道伤口,它的周围卷起的风暴如同恶魔的翅膀,在天空中狂舞。 风间琉璃回头望了一眼山脚下数量极其夸张的尸守群,如果真的让它们进入了现实世界,在不动用军事力量的情况下,即便是蛇岐八家倾尽武力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但那又他何干呢? 风间琉璃猛然跃向天空,眼神中的赤红的杀意和疯狂更甚之前,他要亲眼看到那个男人的死亡、或是亲自拔刀斩落他的头颅,亦或是自己死在挣脱束缚自由枷锁的道路上。 … 两人从近二十米高的空中落下,无法掌控身体平衡的雨宫卓人重重摔在海边的泥土上,当他扶着酸痛的腰肢起身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无以复加。 周围一片宁静,没有他想象中喧嚣和嘈杂,只有微弱的风带动海浪的声音。最先嗅到的不是清新潮湿的空气,而是远胜于苇原人间内的血腥味。 “发生了什么?”雨宫卓人的声音很轻,宛若梦呓。 他记得进入尼伯龙根前这里有着蜿蜒的沿海公路和一座极具特色的小镇,远处的山上是葱郁茂密的树林…… 然而此刻整个海岸似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遍地是密密麻麻的尸守躯体,它们被诡异的白丝紧紧缠绕着包裹成巨大的茧,像是被蜘蛛捕获的猎物。 雨宫卓人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白色大茧旁,发现里面原本身长达四五米的尸守萎缩到只有两米多长,那些白丝深入尸守的血肉之内,其中流淌着深红色、像是血液一样的东西。 “风间琉璃…风间琉璃?” 一阵寒冷的海风吹过,瞬间将雨宫卓人拉回现实,他扭头去喊风间琉璃,却看到这个穿着盛大和服时刻保持着孤傲的男人正在发了疯似的沿着白丝蔓延的方向寻找某件东西或某个人。 王将! 风间琉璃暴力扯开一个个白茧,全然不顾双手被这些白丝割得鲜血淋漓。 王将!你在哪里! “等等我!”来不及询问,雨宫卓人急忙跑步跟了上去。 沿着海岸越往里面走,白茧的数量就越来越多,雨宫卓人胆战心惊地穿梭在其中,连接这些茧的白丝共同汇聚向一个地方,毫无疑问,那里是造成这番景象的最终来源。 可是能将这数百尸守屠杀殆尽并当作养分的又会是怎样的怪物? “王将!我找到你了!” 风间琉璃在灯塔内部一颗白茧旁发现了那张公卿面具的碎片,他嘶吼着撕开了茧壁,露出了里面那具没有面孔、已然千疮百孔的尸体。 纵然风间琉璃没有亲眼见过王将的真面目,但他无比确认这就是王将的尸体,他对于王将身上的那股食尸鬼般的腥臭味再了解不过。 他仰天发出大笑,笑声是那样是夸张甚至造作,却又带着说不清的空洞与悲凉。 “王将居然死的这么惨!该不会是你叫来的帮手干的吧?”雨宫卓人忍着强烈的呕吐感看了一眼茧内的尸体。 他突然想起一路搜索过来没有见到姜正,是受伤过重不得已先撤退了?还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变故? “不知道。” 风间琉璃挥刀斩断钻进自己手臂伤口的白丝,将它们连着血肉一起硬生生拔出,看得雨宫卓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鬼东西?它们一路上至少延伸了数千米!”雨宫卓人惊悚地看着地面上宛如有生命力般仍不断蠕动的白丝。 “咚!” “咚!” “咚咚!” 宛如战鼓般的轰鸣声在两人耳边响起,而这股声音仿佛有着强烈的同化力量,狭裹着他们的心跳一起跳动。 “嘶啊!”雨宫卓人痛苦地捂着胸口,“我感觉心脏好像要炸开了!” 风间琉璃几次借力跳跃来到灯塔顶端,看到了这座白之城当中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巨茧,那犹如雷鸣般的巨响是它的心跳。 心脏跳动的节奏似乎与整个自然世界所共鸣,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股无与伦比的能量涌动,每一个节拍都像是一次天地的呼吸。m.biqubao.com 海面掀起巨浪冲击着海岸,天空中雷霆奔腾,大地发出悲鸣的颤抖,黑暗深渊的天穹上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有神圣的光芒照落,好像天国之门大开。 更加庞大的元素乱流出现了,不是因为尼伯龙根的关闭,而是因为某个怪物的诞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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