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之影_第159章 苇原人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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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伯龙根—苇原人间。
  从外面的世界看时,只能勉强通过空中那一条巨大的裂缝窥伺到尼伯龙根中的冰山一角,然而当真正踏入其中,才发现里面是一座近乎完整的世界。
  这里的三分之一是陆地,火山喷发,熔岩横流,近乎潮水一样的粘稠血浆自破碎的地面下喷涌出来了,化作暴雨,狂暴地洒向了四方,血水滴落的地方尽数长出了一根根丑陋的触须,择人而噬。
  另外三分之二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无尽海洋,原始海洋在沸腾着,庞大的巨兽和怪物们彼此吞食,又在天降的雷火和龟裂大地的岩浆中化作灰烬。
  天空中无数恐怖的电光和雷霆迸射,轻而易举掀起万丈狂澜,宛如数十亿年前生命尚未诞生的原始地球。
  尽管如此,这里依旧不是一片死寂,陆地上的某些地方,无穷尽的尸守成群结队,仿佛幽魂一样的模糊轮廓在烈日的暴晒之下扭曲。
  这是风间琉璃第一次进入尼伯龙根,在此之前,他也只是听说过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事物。
  尼伯龙根,龙族真正的国度,它并非存在于正常的维度中,而是位于人类世界外,一个借助炼金术所构建的自有领地。
  传说中,死人之国尼伯龙根,地面和山峦是古铜色的,由死去的土和金属构成;天空是灰色的,由死去的空气构成的;火焰是冰冷的蓝色,由死去的火元素构成;水不能浮起任何东西,因为水也是死的。
  那里有城市,用死去生命的骨骼构建,第五元素‘精神’富集在里面,能够炼出传说中的‘贤者之石。
  即便以风间琉璃的心性,在进入尼伯龙根的一瞬间,也被这方天地中的景象所震撼,这是数千年前的苇原中国,此刻仿佛带着延伸到天地尽头的荒凉和孤独。
  苇原中国的核心区域,是在半空中笼罩在永恒迷雾中的宫城,时而随着大雾的漂浮,在一些稀薄之处便显露出自身的容貌,隐约可见到如同古代建筑一般的层层幻象。
  或是古老阴森的寺庙,或是海市蜃楼一般的琼楼玉宇,再或者是灯火通明的酒肆阁楼,在迷雾的映照之下不断地变换着,稍纵即逝。
  在风间琉璃在原地短暂逗留的时间里,那些涌向尼伯龙根之外的尸守们已经注意到了他,几只尸守的脑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对向他的方向。
  “啧!”
  风间琉璃身影一闪而过,快速向尼伯龙根的深处赶去。
  …
  “怎么还不来人?”
  “救一救啊,救一救!”
  雨宫卓人双眼紧闭,跪坐在一辆没有舆的牛车上,四肢僵硬,只敢偶尔稍稍睁开一条缝隙打量着陌生的世界。
  不是他胆子小。
  而是在这种堪称地狱的环境中,周围还有一群外形得格外丑陋的怪物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看着你流哈喇子,无论再怎么冷静胆大的人也难以接受的了吧。
  “这煞笔王将,老子早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把老子送进来就不管了。”雨宫卓人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那个叫风间琉璃的靠不靠得住。”
  在前面驾车的人听到声音扭过头来,破烂的华服下居然是一具人形的骷髅,眼瞳中是两团蓝色的火焰,骨骼开阖,发出声音。
  “君,可有吩咐?”
  “能让我走么?”雨宫卓人试探问道。
  “不可。”
  骷髅人动作生硬地转动了两下骷髅头,“君,乃国主亲迎之人,若抗令不遵,杀!”
  就这还吩咐?吩咐你个大鬼头!
  雨宫卓人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三下五除二把这具骷髅人打个稀巴烂。
  但也只是想想。
  在尼伯龙根刚打开时,最先出来的不是那些被称作尸守的家伙,而是几个衣着古朴的男人。
  尽管说是男人,但也只是勉强从外貌上可以找到一些人的特征,他们或是人面蛇身,或是百眼多足,或是兽化,行走起来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唯有王将和他踏进了尼伯龙根之内,不过雨宫卓人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卖了,就像十五六世纪的黑奴贸易。
  很快,雨宫卓人被送上了这辆牛车,拉车的黑牛身躯庞大,体长四五米,高两米,四肢的肌肉充血膨胀鼓起,呈现瘆人的紫红色,与其说是拉车,不如说是驮着他走。
  每当雨宫卓人打算搞点小动作或是跑路时,便会感受到难以描述的危险气息,死亡预感不断地在心中浮现。
  这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在这里,要谨慎行事,走错一步可能就要死于非命。
  但也是得益于牛车的存在和保护,那些路上遇到的尸守只敢对着他流口水。
  每当有尸守靠近牛车十米以内,那个矮小的骷髅人就会拿出一根长鞭狠狠地抽打它们,尸守接触到鞭子宛如蛇被打了七寸,瞬间便躺在地面痛苦哀嚎,其他的尸守见状纷纷跪伏在地面甚至不敢抬头。
  雨宫卓人并不清楚骷髅人是在炼金术之下诞生的活灵,而那条鞭子更是代表着尼伯龙根中的部分规则,足以对任何尸守施以惩戒。
  牛车徐徐前行,直到登上天空中那座城池,在穿透迷雾之后,雨宫卓人忽然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双眼窥见了黑暗中真正的狰狞轮廓。
  最初看到的繁华的古代宫城,此刻仿佛撕裂了锦绣的幻象,展露出隐藏在大雾之后的黑暗。
  支离破碎的宫城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难以分辨南北左右,最深处的皇宫大门敞开,宛如一张深渊的巨口,不断向外吹动着阴风。
  寺庙中的僧人,酒楼中的武将,府邸门前的公卿贵族,他们浑身腐烂,长满了蛆虫,破碎的脸庞上带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恶毒和嘲弄,转动目光,欣赏着时隔数千年后的新人到来。
  在地狱里建立和存在的城池怎么会是一片繁华之象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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