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算是来晚了么?” 姜正望着前方,黑暗的海天之间,天穹如铁岩,暗蓝色的海洋汹涌澎湃,海浪犹如千军万马在狂怒般袭向海岸。 尸守仰天发出婴儿般的哭泣声,仿佛是对自己被杀死并且埋藏数千年的哀怨和愤恨。 它们迫不及待地从尼伯龙根的世界里涌出,仅是已经出现在海岸的便已经有数百只,而尼伯龙根中又还有多少?几千?几万?还是更多? 老实说,不如把这个地方直接核平掉,姜正心想。 “不,时间刚刚好。”风间琉璃轻笑,目光投向远方的灯塔。 “你看,王将的戏,刚开演呢。” 日御碕灯塔孤独地矗立在海洋边,它在这黑暗中投射出遒劲明亮的光芒,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那灯光之前,向着姜正所在的方向优雅地抚胸鞠躬,手脚变幻着怪异的动作。 “真是阴间的开场。”姜正隐约能够看到那人脸上的苍白面具,“他就是王将了吧。” “按照约定,杀掉他就可以了吧。” “是的。”风间琉璃缓缓点头,“因为一种诡异的梆子声,和曾经多次失败的刺杀,这次我不会正面对抗王将,只能仰仗姜君的了。” “等王将死了,我会去确认他的状况。”姜正听说了王将所谓的不死之身,他猜测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某种傀儡术,或者是某种言灵。 “那些尸守,有些不对劲…明明猛鬼众的人近在咫尺,而是纷涌进了城市?” “八咫镜。” 风间琉璃道:“传说中高天原打败大国主神,天照大神降临苇原中国后,将八咫镜留在了这里。” “王将知道八咫镜的存在,而即便只是将八咫镜拿在手上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尸守,所以对他来说,打开尼伯龙根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得这件神器。” “你有把握吗?” “当然。”风间琉璃点头,“我在猛鬼众里面留的有内应。” 姜正不知道什么级别的内应能在此刻派上用场,毕竟作为猛鬼众第三号人物龙马的樱井小暮都已经被排斥在这场战争之外了。 “那你最好速度快点,否则我可不一定应付得来,这座城市也经受不住尸守的摧残。”biqubao.com 在一阵轻笑声中,风间琉璃仿佛隐入了这片天地,唯有身体带动的风声和颤动的树叶能证明过他经过了某处。 姜正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再次确认无法接收到卡塞尔学院的信号后撇了撇嘴,进入城市奔赴向海岸。 … 海浪声哀怨绵延,却无法掩盖充斥在天地间的尸守叫声,那是恶鬼们在兴奋地磨吮着牙齿,这群如同人鱼般的生物如同万蛇离巢般地在大地上留下它们的痕迹。 这些早已死去的混血种,有些完整无缺,有些则是残损的,类似木乃伊工艺但更加强大的炼金技术,把它们的活力封存在不朽的身体里,它们中有的残缺了半片头颅,有的则腹腔洞穿,似乎是一场残酷战场后留下的遗骸,太古的炼金术师们将这些遗骸当作了原料。 而如今它们在这片世界上再现! 半数以上的猛鬼众干部倒在了海岸,他们的尸体在眨眼间被强大的尸守分食。而剩下的人在发现这群怪物不再攻击他们后,心中的恐惧顿时转化为了贪婪的野心。 他们惊叹于那片如同神禁之地的宏伟,又惊喜于这群怪物的强大。 鬼会在乎力量的邪恶么? 他们只知道,掌握了这股力量,即便是蛇岐八家、即使是曾经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执法人此刻他们也不再畏惧了。 “我们的观众到了,去迎接他们吧。”王将轻笑,向着脚下的猛鬼众下令。 … “长的真丑。” 姜正挥剑将一头尸守的头颅削去,如墨如影的剑身完全隐于黑暗,仿佛只是在挥动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该说不说,承影剑的存在帮了他的大忙,若是像在卢克索那时一样拿着装备部发的制式长刀,可没那么容易砍断尸守的脖子。 这群尸守的身体如木乃伊那样干枯,苍白色的皮肤岩石般坚硬,紧紧地裹着嶙峋的骨骼;它的五官都比人类大出一倍以上,赤金色的眼球暴突出来,巨大的嘴裂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被类似鱼筋的线严密地缝好。 尸守的体型便意味着实力,卢克索尼伯龙根中的尸守体长度不过两三米,而这群尸守的身躯长达五米,甚至更加庞大,它们摆尾的时候就像龙一般夭矫。 巨大的体格和惊人的力量让它们的冲击力堪比狂奔的犀牛,即使不凭借尖锐的爪牙,它们也能把敌人的全身骨骼撞碎,狮虎在它们面前也不过是待宰杀的肉食。 姜正可以清晰地听到周围各处房屋中传来的人们的呼喊和哀嚎,这里是最靠近海岸的房子,也是最先接受尸守潮破坏的地带。 有些人没有离开这座城市,或许是时间上来不及,或许是没有足够的交通载具,但终究为时已晚。 尸守可以轻松撕碎房屋的大门,像破坏玩具积木一般摧毁掉房子,心跳、呼吸、血液…暴露了一种便意味着室内之人的死亡。 对于原本就绝非善类的白王血裔的混血种们而言,杀戮和争斗早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然而大概还有许多人不知道此刻此地的情形,磅礴的大雨、雷鸣,以及海浪的怒吼,让他们以为要面临的只是大自然的威能。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所带给他们的将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化不开的绝望。 姜正可以体会那些面临尸守屠杀之人的处境,那是一种,在一瞬间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恐怖绝望感。 曾几何时… 曾几何时! 姜正没有说话,轻嗅着空气中湿润的血腥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血液好像沸腾了起来,在体内狂暴地奔涌着、燃烧着,如火焰般升腾,仿佛是在催促他,急欲加入这肆意破坏、杀戮的大军。 “哥哥,这也是受你的灵魂影响么?”姜正轻声呢喃。 在哥哥血统和灵魂融入的过程中,各种欲望都会在姜正内心疯狂高涨,但唯有杀戮最难以平息,这也是李荣坤为什么会给他找心理医生的原因。 因为如果是财富、权力、甚至是肉欲,对李荣坤来说都很容易帮他满足,唯有杀性在这个社会上最不容易释放。 可是杀性这东西,往往都是憋出来的!越是忍耐,杀性就会越重! 姜正缓缓握紧了武器,承影剑迸发出愉悦的颤鸣,他不禁笑起来。 “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既然无法继续忍受,那就在这里杀个爽,杀到吐,杀到怕为止! 自他那温文儒雅的外表上迸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凶戾,好像是狂龙在扯下了人形的伪装,暴戾的恶意缠绕在承影剑之上,迸发凄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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