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生,现在来醒神寺一趟吧。”橘政宗率先开口。 “好,我马上到。”源稚生的脸色凝重,原本想要在电话里询问橘政宗的事情暂且搁置。 醒神寺位于源氏重工第30层,它隐藏在大厦的一角。 若是八姓家主在神社以外的地方开会,首选的便是醒神寺,这让源稚生意识到接下来橘政宗要谈的事情可能不会简单。 “樱,跟我去醒神寺。乌鸦夜叉去通知执行局成员,随时待命。”源稚生穿鞋起身。 “嗨依!” 源稚生来到醒神寺,发现只有橘政宗一个人,其他几位家主并未在此,矢吹樱止步于醒神寺的鸟居外,隐匿在暗处警惕四周。 “老爹,出什么事了?” 源稚生大步走向茶桌后的橘政宗,发现这次他没有煮茶。 走近后源稚生才看到此时的橘政宗满脸愁容,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沉重得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爹露出如此神情,印象中老爹的脸上总是带着横扫一切的自信,在取得大家长的位置后也始终保持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力? “猛鬼众可能快要成功了。”橘政宗略微调整了仪态,沉声道。 “成功?!” 源稚生神情有些茫然,下一刻他瞪大眼睛,“难道是‘神’?” “不是‘神’。”橘政宗摇摇头,勉强微笑着招手示意源稚生坐在自己身旁。 “蛇岐八家是为了镇守龙族大门而存在,如果猛鬼众真的打算复活神,那至少要先跨过我们的尸体!” 他的话语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意。 “但也正是因为不是‘神’,所以才让猛鬼众有了可乘之机。”橘政宗道:“昨天,猛鬼众的首领王将现身了,亲自率领猛鬼众精英干部前往关西地区岛根县的稻佐之滨。” “出云市的稻佐之滨?”源稚生皱眉,“那里有什么吗?” “稚生,你对蛇岐八家的历史了解多少?”橘政宗橘政宗在左手边的榻榻米上拿出一份绢布册子递给源稚生。 “差不多就是小时候经过那些神官的教导,还有壁画厅的解读,当时和……”源稚生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偶尔会在翻翻神社里的古卷。” 橘政宗轻叹道:“但事实上目前神社中的古卷大多都未记载着蛇岐八家的秘密,因为最有价值的一部分被烧掉了。” “被烧了?” “是的。”橘政宗没有深入解释,而是讲起了蛇岐八家的历史,“取得白王血脉的那个男人被我们称作伊邪那岐,他有三个尊贵的孩子,分别是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 “他们与其余诸神治理麾下之地,所诞生的每个孩子都有皇的伟力。” “须佐之男素盏鸣神有一个孩子,名为大汝神,它在本家两次受到自己八十个兄弟的迫害而死亡,幸有自己母亲所护,得到复活。大汝神逃亡到须佐之男的领土,而须佐之男曾经被伊邪那岐赶出高天原,于是给予了大汝神一连串的考验,最后大汝神打败自己的诸多兄弟建立了苇原中国,被称为大国主神。” “有点像猛鬼众和蛇岐八家。”源稚生点头。 蛇岐八家中的那些血统不稳定的孩子从小会受到本家执法人的监视,甚至是监禁,被束缚自由的他们有些人打破了这个囚笼,聚集起来建立了猛鬼众,现在同样意图打败蛇岐八家。 “这个故事在《日本书纪》和《古事记》当中大体相同,在部分细节方面有所差异。”橘政宗接着道: “高天原是天,黄泉国是阴间,在这之间便是“苇原中国”代表的人间。尽管大国主神击败了他的兄弟们,但建立的苇原中国却无法和高天原对抗,在一番争斗失败后被迫向高天原让国,天照大神的孙子琼琼杵尊携带着三件神器降临苇原中国。” “而猛鬼众这次打开的便是被封印的苇原中国!”橘政宗一字一顿,目光凌然,“那里与高天原一样,埋葬着无数先辈的尸骨!” “苇原中国所在便是如今的岛根县?这件事怎么没有通知其他家主?”源稚生问。 “稍后会通知他们,但这次时间可能会相当紧迫,如果再等他们聚在一起,表决态度…说句不好听的,可能黄花菜都凉了。”橘政宗无奈道。 “我刚刚已经让乌鸦夜叉他们告知执行局专员们随时待命。”源稚生俨然如即将出征的武士。 他一直都是橘政宗手里的一把剑,橘政宗挥剑斩向何处,他便将那里粉碎。 “做得好啊稚生!等这件事结束,我也可以放心地把大家长的位置交给你了。”橘政宗目光温和地看着已经张大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老爹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源稚生叹气,紧绷的神弦在老人的三言两语间又放松下来。 “倒不是我不支持你自己的想法,可黑道皇帝跑去法国卖防晒霜这种事情,听起来总会让人感到玄幻啊。”橘政宗挠了挠稀疏的白发。 “姜正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带着绘梨衣去京都了,今天上午在伏见稻荷大社玩的时候遭遇了猛鬼众的袭击。” 源稚生很快交待了事情的经过,脸上带着无奈,“他说他要把绘梨衣送回来,然后去报复王将。” “确实有些孩子气了。” 橘政宗听完后轻笑,可很快他面色肃然,“稚生,这是一个机会!” 源稚生明白老爹的意思,无非是让姜正加入到此次战役当中,而姜正的实力对蛇岐八家而言确实是如虎添翼,但可能也意味着蛇岐八家的很多秘密对世家和秘党不再是秘密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稚生。可若是能够趁此机会将猛鬼众一网打尽,便是向昂热让步又有何妨?更何况,那个时候的我们不再有猛鬼众这个内部威胁,即便是秘党也需要正视我们。” 橘政宗声音低沉,“蛇岐八家不是没有遭受过失败,但依旧能够从深渊里走出,那种情况下我们都挺了过来,此刻又怎能不抱着誓死而归的决心!” “我明白了,老爹。”源稚生缓缓吐了一口气,“绘梨衣那边呢?” “我会联系京都府警和jr公司的负责人,让他们单独安排一班从京都到东京的新干线列车。” 姜正在京都将绘梨衣送上列车,他们可以提前控制住东京站,确保绘梨衣的安全,源稚生思索一番后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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