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不错。”姜正冷漠地收回了手指,“虽然你的血让我觉得厌恶,但你的行为和这份态度值得赞赏。” “名字。” “在下樱井小暮,您叫我小暮就好。”女孩顿时笑靥如花,躬身道:“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嗯,小姐姐带路吧。” 姜正恢复了之前大男孩朝气蓬勃的模样,脚步轻快,樱井小暮在他身侧紧紧跟随着。 奇怪的是,刚刚在他们面前还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大街在此刻却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中有人想要探出头观望却立刻被身边的同伴制止,孤身一人而又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家伙恐怕将见不到几个小时之后升起的太阳。 两人短暂的谈话间,不知名的势力对这条风俗街完成了清场,日夜笙歌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居然寂静的阴森恐怖。 悠扬的歌声忽然响起,不是现代音乐,而是一首词的清唱。 “梦回楚汉,流沙戟,英雄长叹无眠。 彭城哀骨,言无殇,八千子弟飞灰。 青山依旧,细水长流,零乱任风飘。 千古江山,却问今夕何朝。” 歌唱者的嗓音中带着一份韵律与洒脱,如高山流水那般的一泄千里,又如梁祝化蝶那般的凄哀婉转,柔情永恒。 姜正循着声音推开一扇黑色的大门,映入眼前的一处形似祭坛的高台,无数的残兵断戟插在上面,清冽的月光成束照射在上面带着隐隐约约的血红色。 这居然是一座血与骨组成的祭台! 上面站着一个身披盔甲的男人,长发如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刀刻般的脸庞布满血痕,尽管身姿狼狈,但眉宇间的威严却更甚于人间帝王。 姜正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于沙场战死的姜拓渊的身影。 樱井小暮不知何时抱着一把古琴,换上了血红色的和服,如绚烂盛开的八重樱,琴弦微凉,女孩拨出了曲曲余韵绕梁的绝唱; 曲拨宫商,离人心上秋,纤指拨尽韵韵六弦,弹不尽哀婉的歌曲,月下凝眸,寒霜泪染。 “回首君王昔日,搏天翻地覆,不败项籍。 鸿门旧情,霸王泪,乌江江水逝骓。 当年得意,婵娟无处庇,自刎歌头。 一去繁华,凄凉垓下楚歌。” 那唱歌的男人转过头来,眼角有着闪烁着晶莹的泪痕,而那冷峻的眼神却邪异如妖。 “源稚生!”姜正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不是那位黑道的少主,他的眼神更为妖媚…… 虽然有点怪,但是对于这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确实用妖媚来形容更合适。 “…是你什么人?”他又补上了几个字。 “我特意化了和他相像的妆容,没想到姜正君这么快便看出了我和哥哥的不同。”男人眼睛清澈明亮,如冰镜般映出姜正的身影,眸子里荡漾着妩媚的深情。“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源稚女,源稚生是我的哥哥。” “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喜欢男人,把你的眼神收一收。”姜正淡淡道:“而且我现在不想看到蛇岐八家的人。”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无数钢铁碰撞的“咔咔”声,隐约可以看到墙壁上折射的乌青色色光芒。 “不要将枪口对准我…”姜正眼睑低垂,柔软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只会说一次。” “停止你们那愚蠢的僭越行为!”源稚女嘶哑着咆哮,精致的妆容因为脸庞肌肉的大幅度抖动而出现瑕疵,可当他将目光放回姜正身上的时候再度变得平和。 “既然这样,那便向我的贵客介绍我的另一重身份。” 源稚女脸庞肌肉扭曲,忽然癫狂地放肆大笑,仿佛与刚才是两个不同的人格,他竟直接伸手抓出了深插在高台的长戟,带着亚瑟王拔出石中剑的横扫一切的不世气概。 “猛鬼众的…龙王!” “吾名,风间琉璃。” 被无数尸骨与残兵堆积的数十米的高台在长戟拔出后瞬间开裂,一丈三尺七寸的巨大武器被男人握在手上,两者的比例是那样的不协调,可那双耀世的金色眼瞳却能驱散一切虚妄。 “霸王枪?”姜正喃喃自语。 相传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学剑亦不成,偏要学那万人敌!一杆霸王枪,枪锋锐利,点到必死,枪身巨重,扫到必亡。 呵,确实霸气至极! “轰!” 风间琉璃一步踏出,本就摇摇欲坠的高台在瞬间分崩离析!霎时间狂风怒吼,满天飞砂走石狂舞! 霸王枪如一颗流星划破黑夜,直直地朝着姜正飞刺过来。 姜正静静地看着长枪面不改色,在周围所有人以为男孩会如同破烂玩偶一般被钉在地面时,霸王枪却刺在了他的脚边,大理石地面如蜘蛛网般破碎不堪。 在场之人唯有风间琉璃看到姜正在枪锋接触他的前一刻向左侧移了半米,这种近乎如同炫耀式的反应速度与身体素质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风间琉璃站在废墟上,却仿佛屹立在万物众生之上,盔甲已经被他随手撕碎丢在一旁,樱井小暮踩着木屐为他穿上色彩鲜艳的和服,接着手捧猩红色的长刀为他挎在腰间。 “猛鬼众?龙王?风间琉璃?”姜正直视着眼前气度非凡的男人,念叨着几个名字,轻笑道:“歌倒是唱得不错,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想请你和我一起杀个人。”风间琉璃笑着开口,可言语间那股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怨恨却是那般的残忍可怖。 “谁?别跟我说是你哥哥。”姜正身体斜依在身边的霸王枪上,“我好久没接过杀人的单了。” “虽然他曾经杀过我一次,但我最想杀的人不是他,毕竟他是我哥哥嘛。”风间琉璃抬头望天,眼瞳中映出一轮明月。 “我要杀的是猛鬼众的首领,王将。”biqubao.com “王将?”姜正摇摇头,“恕在下孤陋寡闻了。” “那看来是王将的名字还不够响亮。”风间琉璃轻笑。 “不需要你去找他,他自会来找你。,今天晚上,王将对猛鬼众的所有成员发布了对你的追杀令。” “生死不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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