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李庄田间地头,小土路边的野花清香袅绕,又是一年麦黄时,金黄的麦浪像似在传递金色的讯息,一波一波地跟着往远方滚去,和着六月的风,在空气中氤氲生香。 “发财,好狗!” 一红发女孩兴冲冲地接过发财口中叼着的肥兔子,被当作工具狗的发财则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哼,看你还敢不敢耍小心思!”诺诺揪着发财的狗脸猖狂地大笑,嘴角露出可爱的虎牙,“今天先回去吧,暂时放过你了。” “嗷呜呜呜!” 诺诺左手提着兔子,右手牵着发财的狗绳,回到自己的“临时营地”,可此刻营地里似乎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兄弟!是我对不起你!” “我快死了!可我还不想死!帮帮我!帮帮我!” 惊慌失措的哽咽声自营地的木屋后面传出。 诺诺顿时警觉,眯起眼睛,将兔子轻轻丢在脚边,无声地拾起一根粗树枝并给发财使眼色。 发财的狗脸上写满了拒绝,鼻子皱起呲牙,双耳下压变成飞机耳,全身黄毛炸起,眼睛的瞳孔变窄,狗眼瞪大惊恐地盯着木屋后面,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好兄弟!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了!”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进诺诺的耳朵里,一听便可以判断出是人的额头与土地的碰撞声。 “既然好兄弟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要把你吃掉啦!” “!!!” 残暴的撕咬声、骨肉扯离声、磨牙吮血声… 没有时间让诺诺思考,她握紧木棍迈动长腿准备杀至营地后,她不知道李氏族地为何会突然出现混血种失控的现象,但眼下回村子里叫人是来不及的。 可她刚刚迈出一步便难以再继续前进,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肩膀,手臂传来的力量如钢筋水泥般将她焊死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李氏家里的事情,你不要管。”男孩平淡的声音在她背后传出。 诺诺扭头看了一眼胳膊上被抓出的一圈红痕,不满地撅起嘴然后狠狠瞪了男孩一眼。 男孩没有理她,大步走向木屋后面,诺诺的好奇心驱使着她跟了上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瞬间让诺诺双眼泛红,“我的兔子!”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中年男人大口撕咬着从笼子里抓出来的兔子,胸前被染红,左手剩下一只兔腿,右手上的兔子正被他送入口中,骨头被嚼得劈啪作响,鲜血淋漓! 兔子后腿挣扎了几下便没了生息,被扯出来时只留下半个兔身!雪白的皮毛与血红的鲜血强烈更渲染了男人理智的失控。 “你不要过来!” 男人看到姜正立刻大叫起来,血肉和碎骨填满了他的口腔使他的话语含糊不清,“他们不是我杀的!真的!求求你相信我!” 男孩无言,闪身至男人身后一记手刀砍在其脖子上,颈动脉受到的巨大压力使得男人大脑供血、供氧不足,昏迷倒地。 “为什么不带他回去?”男孩盯着路边的杏树说。 “79号尚处在可控范围之内。”一道人影在树上显露身形。 “可控?” 男孩左手一翻,一块银质手牌变戏法般的出现在他的手上,手牌背面刻的是一副农村繁荣兴旺的图画,正面是一个“法”字。 “带他回去,然后自己去领罚。” “是。” 树上之人没有再度辩解,跳下树背着男人迅速离去。 李氏第八家,掌家族刑司。 “你叫姜正是吧。”诺诺皱眉指着一地的鲜血和笼子里受惊昏迷的兔子,脸色如常道:“这些怎么办?” “会有人来收拾的,李氏族地除村庄以外的地区皆为半危险地区,陈家大小姐还是不要乱跑。”姜正淡淡说道。 发财欢快地摇着尾巴跑到姜正脚边,狗头蹭着后者的小腿,这谄媚讨好的模样看得诺诺翻了个白眼。 诺诺提着之前扔下的兔子耳朵跟着姜正往村子里走,想了想道:“刚才那个男人是真的吃过人。”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笃定。 “也许吧。”姜正低着头走路,话语间有些落寞,“反正他一辈子是无法从村子里走出去了。” 姜正曾看过一眼79号的“病历”,因为79号是叔叔抓回来的。 在一处遗迹探索中79号遭遇了不明生物的袭击,79号被龙血污染了。 根据现场的种种迹象,推断出的结果是他吃掉了随行的几名同伴以及那只不明生物。 按理说79号会被刺激为不伦不类的畸形怪物,可他被发现的时候依旧是正常人类的样子,没有出现任何龙类的特征,血统依旧稳定,但他的脑神经组织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衰竭与坏死。 79号大概是大李庄精神病院里最像精神病的病人了。 这样濒临失控的混血种李氏族地中大致维持在二百至三百多人,他们不再有名字,一个数字编号会伴随他们接下来的时光,等死了之后编号还会空出来留给以后的人继续使用。 龙族血统带给混血种的不仅是超凡的力量,更多的是血之哀带来的孤独和悲伤。 …… 李氏家主大院,夜雨厅。 十几位正值壮年的中年人与皓首苍颜的老人身穿正装坐在两排对立摆放的木质座椅上,年轻人则是笔直站立在自家长辈的座椅后面,他们或许是家族中优秀的小辈,在自己的圈子里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但在这里他们得不到一张属于自己的椅子。 而首位坐着一位长相貌美的妇人。 妇人一身天蓝色旗袍,开岔到小腿位置,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眉目慈祥,眼角有着细密的鱼尾纹,颇有年长女性的魅力,手中拿着一柄碧色团扇,并不和厅中的其他人言语交谈。 这些人来自中国各大混血种世家,陈、苏、王、郑都有家族二把手与嫡系子弟前来,有些小家族甚至是家主亲自到场。 所有人都很关注李氏的下一代领导者,希望能得到第一手消息,而李氏每次也不介意把这些消息告诉别人,长此以往便形成了各家族的一次共同汇聚。 厅中央摆放着一个类似沙盘的模具,上面是李氏各权柄的位置,上一代家主及各派系领头人的名字已经被抹去,化作沙尘被无形的风扫去落在周边的‘沙堆’中。 炼金道具,权之沙盘。它只有很简单的功能,但却是各家族无法掌握的技术。 目前仅在‘商业’上面有着“李源”两个字。 李源是原李氏家主的儿子,加上李氏自愿、择优的原则,其实是有大可能出现父位子承的情况。 外围的产业管理事务不少,虽说掌管财政大权却也抵不过家主的只言片语,各家族的商业项目一般都是分配给不是那么重要的成员管理,不知道这李源是怎么想的,大厅内的男人们窃窃私语。 此时一男孩一女孩走进厅内,跟随的黄狗并未进入,在门外挑了一处阳光明媚位置卧下打盹。 “诺诺。” 坐在右侧第一位的中年人开口,神情略带不满。 诺诺大大咧咧地走到男人身旁空出的位置坐下,丝毫不在意男人蕴含怒意的眼神,她不相信男人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那样丢的只会是陈家的脸面。 其他家族的年轻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行事风格简厉的女孩,而早已得到陈家大小姐资料的人把目光停留在了于门口驻步的男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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