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张口就开出了半个万元户的价格,这让许强感到非常的无奈。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饭总是要一口一口的吃,谁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王忠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们泥炭场那边现在不是已经起来了么,多产一些化肥,就能买的起了。” “也只能这样了。”许强撇撇嘴,随即又问道:“对了王主任,你们这里有粉碎机么,给报个价呗。” 既然发电机买不起,许强就只能顺便询问下其他设备的价格。 关于粉碎机,许强买来主要是用来粉碎晾干后的泥炭的,在当前泥炭场这边,粉碎泥炭也是个耗时的活,而且还很难磨细,如果有了粉碎机,效率肯定会提高很多。 “我们这里没有,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去农机站看看,他们什么设备都有,跟他们了解下各种设备的情况,这样的话,就不会买错东西。”王忠建议道。 “那谢谢王主任了。”许强感激的说道。 “客气啥,有时间一起喝酒。” “好嘞!” 许强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 下午从泥炭场忙完,许强刚刚回到村子,就得到了一个通知:明天早上,全体社员开会,人人都必须参加,不能迟到,缺席! 听到这個消息,许强立刻就意识到,生产队马上要分家了。 1978年冬,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18户农民,以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在一纸分田到户的“秘密契约”上按下鲜红的手印,实行农业“大包干”,从此拉开我国农村改革的序幕。 这18位带头人的红手印催生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并最终上升为我国农村的基本经营制度,彻底打破“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体制,解放了农村生产力,而国家也很快认可了这种做法,并且下达了相关的文件,由此拉开了全国农村的家庭联产承包制。 其实从去年年底的时候,江西这边就有很多农村生产队开始分家,到了现如今,随着上级的命令,许强所在的上庄村也正式开始了分包到户的改革。 “强子,明天跟领导说一声,咱们要早点过去开会。” 回到家中,母亲张凤兰对许强说道。 看的出来,张凤兰对这次分家大会非常的紧张,毕竟这关系到家里的生计问题。 以前丈夫在的时候,这种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丈夫走了之后,家里立刻没了主心骨,张凤兰作为一个性格懦弱的家庭妇女,有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知道了,晚上我就和领导请假,明天早点下班。”许强随口回了一句。 “跟领导好好说,这次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别让他对你有误会。” “误会啥呀?”许强有些不以为然,接着说道:“妈你就放心吧,不就是请个假么?再说了,我们车间好几个咱们村的,大队长他三个儿子也在哪儿上班呢,车间领导肯定也知道这事。” “那就好。”张凤兰松了一口气,片刻后说道:“这次咱们一定要争取分到一块好地,实在不行花点钱也行……” “咱们家要地干嘛啊?”许强闻言,顿时眉头微皱。 “你这孩子,不要地要啥?那粮食从哪来?” “问题是就算要了地,你种还是我种?”许强看了母亲一眼,接着说道:“我现在已经在厂里上班了,每天还要忙工作,您身体又不好,那重活能干得了么?” “可是……” “要我说您就要点牲口完事了,什么鸡鸭猪啥的,在家里养着,养大了一样能换钱换粮食,再说了,我现在工资也不低,厂里每个月也给发粮票油票,干嘛非要种那几块地?” 其实村里人对于大队有多少家底,都是一清二楚的。 早在一年前的时候,大队分家的风声就有了,所有的村民都私下里谈过这些事情,至于分家怎么分,也早就私下讨论过。 其中人们最认可的一种方式就是抓阄,先把大队所有的资产按照生产队人头平均分配,所谓的平均也只是相对的,比如地好地近的分的牲口就差,地差地远的分的牲口就差,另外村民也可以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互换,实在没法分的东西干脆卖钱平分…… 总而言之,这事关系到村民将来生计的大问题,就算是大队长,也不敢擅作主张。 至于许强家,目前只剩下母子两人,许强还要上班,所以即便拿到了好地,劳动力也是严重不足的,更何况母亲这些年身体不太好。 所以许强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只要家畜不要地,许强母亲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一个人在养养鸡鸭啥的,比种地要轻松很多,就算母亲啥也不干,许强养着他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可你现在工作还没转正……” “妈你放心,我会争取尽快转正的,最近领导也对我很好,我看最多一两年时间,我就能转正了。” 为了安慰母亲,许强只能善意的欺骗一下。 “那就好。”果然,听到儿子这么说,张凤兰顿时面色一送,然后转身准备晚饭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劳累了一下午的许强直接半躺在了床上,也开始思索起了这件事。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许强对村里分地没什么兴趣,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大队的那两辆马车。 因为泥炭场这边需要马车运送化肥到镇子上,如果没这个东西,就只能靠自行车,但自行车每次最多只能运送几袋,费人费力,而且效率极其低下,这是许强绝对不能接受的。 尽管刘军一直都是大队的车倌,可到了分家的时候,能不能分到这辆马车,那可就说不定了。 况且刘军作为一个农民,内心对土地还是有强烈依赖感的,说不定人家也根本不想要马车。 但对于许强来说,无论如何,哪怕自己出一些钱,和抓阄抓的人交换,就算是高价买,也必须要拿到至少一辆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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