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王忠安排车,把许强送回到了村子里,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那台8马力的195型号的永康柴油机。 王忠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台机器‘租’给了许强,许强给他打了一张借条,至于那每个月五百块的租金,则完全属于口头协议。 有些事情是不能公开的,留字据更是危险,这个两人心知肚明,但从这一刻开始,许强和王忠已经成为了实际上的生意伙伴。 此时正赶上刘军从地里收工回来,于是两人把机器抬上了马车,一起前往了泥炭场。 “这东西好啊!” 看到马车上的柴油机,刚挑完一桶水的二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双眼冒出了一丝精光。 而早就配备了柴油机房的上庄村不同,二虎和大黑牛所在的下庄村穷的叮当响,人多地少收入低,每年农忙的时候,灌溉基本都是肩挑手提,实在忙不过来,就只能从别处租一台抽水机灌溉,租金要到年底才能结算,用的也都是这种小柴油机,所以二虎和黑牛看到这台机器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不小的震撼的,毕竟这玩意他们生产队也没有。 “把机器抬到水沟旁,管子接上,咱们现在就试试。”许强把机器从马车上卸下来,转头指挥同伴接通水管。 从小山坡的蓄水池到下面的水沟有将近一百多米,坡度大概二十度左右,许强还摸不准四寸的水泵能不能把水抽上去。 “好嘞!” 刘军二虎和黑牛三人此时都非常的兴奋,立刻就去准备。 原本两个人才能抬动的柴油机,大黑牛一个人轻轻松松的就抱了起来,刘军和二虎看的目瞪口呆,片刻后,俩人就迅速把水管拉了出来,一直铺到了山坡下。 机器就位,许强这才拎着油桶往里面加油。 这年头柴油的价钱很便宜,国营加油站一毛一一升,而农机站加油只要八分钱,有票还能便宜些,相比起后世的油价,简直就像白给一样。 这台柴油机是手动启动,用的就是老式拖拉机的摇杆,许强只是用力转了两圈,随着一阵机器轰鸣和青烟冒起,抽水机开始正式工作。 “这东西老贵了吧?”二虎看着这台崭新的柴油机,忍不住问道。 “柴油机单机1200。这个水泵和水管总共四十多。”许强说道。、 “1200!?” 听到这個数字,在场的刘军和大黑牛顿时目瞪口呆,他们也知道这机器贵,但没想到贵到这个程度。 至于二虎,上次他和许强一起去供销社的时候就见过这台机器,当初他以为许强只是随口问问价,但没想居然真的买下来了。 “虽然这机器贵了点,但绝对是物有所值的,咱们泥炭场这边只靠人力的话,生产效率太低了。”许强看了三人一眼,接着说道:“下一步我准备改进生产工艺,争取把咱们的产量再提高一倍。” 按照许强设计的工艺,有了这台抽水机后,不光能减轻每天山上山下来回跳水的繁重工作量,同时还可以大幅度的加快工作效率。 现如今泥炭场这边只有每天中午最热的时候,才能开始提炼工艺,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的水温是最高的,另外还受限于排水的速度慢,所以整个中午的黄金时间段,许强他们只能完成一次提炼的工序。 但有了这台抽水机,加上许强改进的工艺,完全可以把生产效率提高一倍,也就是每天将近一顿的腐殖酸产量! “这机器确实是好东西啊。”看着水泵不断的抽水,刘军转头对许强问道:“叔,这都你花自己钱买的?”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是王主任租给咱们的。”许强说话间,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借条,上面清楚的印着镇供销社的印章。 “那咱们要多长时间才能还清啊……”看到这张借条,刘军皱起眉头说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咱们工资奖金我是一分都不会少的,你们只管安心干活就行。”许强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明天早上你和我把咱们库房里的化肥都运到供销社,等拿到钱,我就给你们发奖金!” “发奖金!?”听到许强这么说,其他三人顿时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大家都挺辛苦的,白天黑夜都守在这里,比大队干活还辛苦,所以我早就想奖励大家了,不过之前我手里钱确实不多了,这次把化肥卖了,先给大家分点钱。”许强说道。 “奖金还是晚点发吧,租了这么贵一台机器,每天的租金肯定也不少,既然小叔现在手里钱不多,那就先缓缓……”刘军闻言后说道。 “是啊,我们现在有吃有喝,暂时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关键要守住咱们这个摊子。”二虎也跟着说了一句。 至于一旁的大黑牛,始终默不作声,他平时的性格就是如此,但干活绝对实在,从来不偷奸耍滑。 “我是老板,之前我说过,只要第一批产品检验合格,我就给大家发奖金,我绝对会说话算数!看到三人这般表态,许强多少感觉有些感动,他们越是这样,许强就觉得这奖金是一定要发的:“不光要发奖金,我还保证两年内,各位都能娶上媳妇,不光要娶媳妇,还要娶漂亮媳妇!” “哈哈哈!” 听到许强这么说,在场几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就连沉默寡言的大黑牛,此时也咧开了嘴。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尤其是大黑牛,能娶上媳妇,就已经烧高香了,还想有钱娶漂亮媳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随后,三人开始分工干活。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山坡蓄水池边是刘军突然喊了一声:“水满了,水满了!” “嗯?” 守在水边的许强和刘军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关上了抽水机。 能如此快的蓄满水,这让两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之前他们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蓄水池挑水,由于水坑挖的大,三个人往往要用五六个小时才能把水池灌满。 而现如今,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整个水池就已经满了,效率之高,令人咂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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