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想?听着谢周的询问,花小妖陷入了思索。 她本能地拒绝回归所谓巫神的怀抱,毕竟巫神教覆灭时她还只是个小娃娃,除去记忆中极其模糊的对于几个亲人的印象之外,她对巫神教属实没什么好感,更没有归属感一说。 她更不想重建巫神教,她连巫术都没有修行过,重建巫神教有什么意义? 事实上,巫神教也根本不可能复教。 朝廷和各大门派,还有南州本土势力,都不会由着这个“邪教”重来。 刘婆婆这些人只是一时被热血冲昏头脑,自我感觉良好罢了。 但问题在于,刘婆婆不仅昏了头,还把花小妖是化玄女儿的事情告诉了很多人,至少那些跟随刘婆婆的巫神信徒如今都知道这件事了。 总不能一直躲着…… 花小妖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恼火地说道:“真烦。” “这些巫神信徒迟早会暴露在朝廷和其余门派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会有很大的麻烦。” 谢周看着楼下刚结伴走出客栈的易容后的三个巫神信徒,眉头微微皱起。 花小妖明白这一点,思索片刻后说道:“也许我该过去见婆婆一面。” 她知道这些巫神信徒如今的主导者是她的姨婆婆,刘家的那位前辈。 谢周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花小妖说道:“如果这些巫神信徒能够用来和紫霞作战,应该是极好的。” 听到这个答案,谢周沉默了下,说道:“会很危险。” 尽管他对这些巫神信徒没什么好感,但就事实而言,这些人只是想要复教而不是在作恶,虽说复教也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但还处于可控的范围内,如果是面对紫霞,落到星君的眼中,这些巫神信徒有多少都不够死的。 毕竟诛灭巫教余孽,这是光明正大的善举,紫霞一脉不会有任何顾忌。 花小妖略作沉吟说道:“我会先问他们的意见。” 谢周没有过多阻拦,说道:“既然如此,你拿主意便是。” 花小妖浅浅地“嗯”了一声,右手自然垂落,握了握那块玉佩。 ——谢周从化玄陵墓里带出来的玉佩。 “其实我想去见婆婆,还有另一个原因。”小妖轻声说道。 “什么原因?”谢周说道。 花小妖看了谢周一眼,解下玉佩拖在手中,说道:“你瞧这块玉佩。” 谢周的目光顺势落在玉佩上。 当初在陵墓里拿到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用神识探查过了,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块白玉,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或者也不能说普通,因为这块玉的品相极好,价值应该不低,且做工精美。 如果放在一般家族,足够当作传家宝流传下去了,但于他们而言,确实不值得在意就是了。 “有什么特殊吗?”谢周问道。 花小妖微微点头,说道:“我能感觉到,这块玉好像很不简单。” 谢周诧异地挑了挑眉,心想化玄惯常喜欢从血脉上下功夫,莫非也是因为血脉的原因,花小妖才能看出这块玉的不同? 他不会怀疑花小妖的判断。biqubao.com 修行者随着境界的提升,所谓第六感更像是天道命运的指引,凡是有感,很少出错。 “不简单在哪里?” 谢周从小妖手里拿起玉佩,再次探出神识仔细审视了一番,如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花小妖说不出来,这正是她想要留下,去见刘婆婆的原因。 …… …… 又过了两天,花小妖的伤势一天天见好,接下来已经无需服药,只需再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够完全恢复。 花小妖准备去苍梧一趟,去到刘家,见一见从记事起就在没有见过的姨婆婆。 谢周把她送去苍梧,没有跟着一起进去,与小妖就此分别。 剩下谢周一人,直接御剑而行,日行三千余里,当天下午便到了青山。 他与方正桓简单描述了鬼雾林发生的一切,听完师兄的一阵关怀和唏嘘,然后回到半山腰的住处,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桌上那一摞、三十余本书册堆起来的半尺高的书籍。 这是谢周之前拜托白长老等人查的东西,关于星君的“追命”与“夺魂”。 藏书楼里上万册藏书,即便他是谢周,短时间内都看不过来,也根本查不过来,然而一条掌门谕令下去,白长老等人便将一切都规整完毕,掌门的身份真是能带来想象不到的便利。 谢周坐到桌边,拿起最上面的册子开始翻看。 半个时辰后,谢周的目光落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 这本册子大概只有三万余字,里面的内容很少,主要说的是一种精神秘术。 ——分神术。 “先天而老后天生,借李成形得姓名。曾拜鸿钧修道德,方知一气化三清。” 上古有老君一气化三清之说,据贫僧拙见,应是老君元神一分为三,得来两个分身。“分身”之谈虽说太过玄妙,但若是神识足够强大,是否能够元神出窍,进行分神一事? 看到开篇的几句话,谢周顿时提起心神,认真地把整本册子看完。 结局却有些失望。 因为册子的作者通篇都在进行虚无缥缈的幻想,并对这些幻想进行剖析和描述,最终只提出了所谓“分神术”的概念。 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概念,别说完整秘术,便是连雏形都没有拿出一个。 谢周继续往下看去,直到翌日清晨,才把所有的书册看完。 或者是因为“追命”和“夺魂”实在过于神秘的缘故,他没有任何发现,绕来绕去,谢周再度拿起那本薄册,看着册子发黄的纸张,搓了搓,确认了一下大概的年代。 谢周重新回到紫气峰,找到守楼的白长老,把那本册子递了过去,说道:“查一下这本册子是哪里来的,具体谁人所著。” 白长老接过册子看了看,说道:“作者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 谢周交待道:“麻烦抓紧时间。” 白长老明白利害,点头应了下来。 谢周很是满意,随即离开了紫气峰,出了青山,去到下面的山村里,与徐老和罗婆婆吃了顿便饭,随后去到不远处的那间小院里。 如今黑甲军的统领商安,正盘腿坐在院里干枯的杏树下冥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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