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不成,玄虚子抬步向前走去,身后黑虎玄坛的巨大虚影随着他步步前行。 每走一步,就好像神人擂鼓般敲打在众人的心田,压迫力越来越强。 看似缓慢的步伐,实际上却是动用了缩地成寸的顶级遁法,只是几步迈出,就站到了谢周和青面鬼身前百丈的位置上。 玄虚子的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青面鬼身上,不觉得突兀,只觉得事情愈发有趣了。 “传闻中神秘莫测的青面鬼,原来却也是玄门子弟,只是不知你师承何处?” 他意味难明的说了一句,一语道破了青面鬼的身份。 这句话也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引起一阵喧哗。 没有人会怀疑玄虚子的判断。m.biqubao.com 喧哗声中,除去谢周之外的所有人都震惊于刺客榜第三的青面鬼竟然是玄门弟子! 难怪他借着刺客的身份,却大行侠义之事,只是这样……真的符合玄门的规矩吗? 青面鬼面具下的神情变得格外难看,心里几乎在咆哮着骂娘。 这玄虚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他隐藏得这般好,都不敢动用任何与青城相关的武学,却还是被玄虚子看了出来。 好在玄虚子只是看出他来自道门,而没有看出青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便如此,等到这句话传播得更远一些,他将面临的困难也可想而知。 “我知道你手段颇多,赶紧都用出来,不然咱们都得交待在这了。” 青面鬼恼火地催促谢周一句。 谢周挑眉无奈道:“能用的早就用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就是个怪物啊。” 说话的同时,两人都没有干愣着,紫气东来和青锋剑一左一右,朝着玄虚子袭了过去。 玄虚子神色庄严,手中神鞭挥动,雷火再次变得狂爆起来。 恐怖至极的天地灵气聚集在神鞭之上,如同潮水般朝着谢周和青面鬼抽了过去。 砰砰两声。 紫气东来和青锋剑先后与神鞭撞在一起。 谢周已经破碎的衣衫被风鼓动得猎猎作响,出现了数道裂口。 青面鬼同样如此,但他的衣服似乎材质不好,上半身的衣衫瞬间破碎,露出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虬实肌肉。他的黑发也在狂舞着,便是连青鬼面具上都出现了裂痕,吓得他连忙分出一缕气机护住脸上的面具。 若是面具碎了,青城可就回不去了。 不仅如此,连带着师父师弟,都得跟着他遭殃。 便在这思考的一刹那,玄虚子的神鞭便已破开剑意,向着二人压去。 谢周喷出一口鲜血,紫气东来微微弯曲,看起来随时都会崩裂。 不过想到这是天下第一神剑,就会明白这点程度的弯曲对紫气东来而言不算什么。 问题在于,青面鬼手中的靛青色铁剑就没有这么强的韧性了。 剑身边缘出现了一道裂痕。 没等青面鬼做出反应,裂痕顷刻间就爬满了整个剑身,这些裂痕细如发丝,却触目惊心。 “他妈的,他妈的,我的剑,我温养了五年的青锋剑!” 这一次不再是心理活动,青面鬼直接咆哮了出来,愤怒到了极点。 青锋剑不是青城之物,而是他执行刺杀任务的过程中得来,名字无所谓暴露。 谢周斜望了一眼暴躁的青面鬼,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毕竟他是知道的,青面鬼的真实身份,乃是青城首徒颜似卿。 前月他与姜御走最后一程的时候,去到过青城,与颜似卿聊了很久。 而颜似卿给他的印象,却是端庄大气,温和如水,实打实能作为青城门面。 但在这短短片刻,颜似卿的脏话粗口就几乎没有断过,属实有些不符。 殊不知青面鬼的性格一向如此,烦躁时那还顾得上姿态? 毕竟他与花小妖不同,花小妖只是在平康坊接任务,那些任务差不多也都是孙老爷直接下达,所以花小妖很少接触其他刺客,整个刺客生涯都是独来独往。而青面鬼的很多任务都是在专职暗杀的影楼里接取,也经常混迹在各路刺客和底层修行者群体中了解行情,久而久之自然沾染了一些坏习惯。这一点他与关千云类似,只不过关千云的坏习惯,都是从那些兵痞身上学来。 青面鬼再如何心疼青锋剑,也无法挽回剑身上的损伤了。 现在最严肃的问题在于,如果不能挡住玄虚子接连挥下的神鞭,接下来毁掉的就不只有青锋剑,还有他和谢周了。 谢周无法分心关注青面鬼的状况,右手持紫气东来挡在身前,左手并作剑指,数道剑气从他的指间弹射而出,落在脚下的空地上。 倏忽之间,一座小型剑阵出现在玄虚子的脚下,剑啸此起彼伏,剑鸣不绝,带起无数道锋利的剑气朝着玄虚子切割而去。 有了青面鬼的帮忙,谢周终于能够在战斗之余,发挥出他的阵法能力。 然而这仓促之下布置的阵法,对于玄虚子的影响非常有限。 最多只能阻拦玄虚子几个瞬息罢了。 “撤出鬼雾林!”谢周对着青面鬼喊道。 “好!”青面鬼大吼一声,道:“我的掌门大人,你青山的援手呢!” 谢周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青面鬼,他交代下去,不准青山出动吧? 但这其实真不怪他,都是无奈之举。 如果动用青山的力量,那么眼前的对手就不会只有玄虚子几人了。 届时玄云子玄雷子等紫霞高徒都会出现于此,谁都不敢保证事态会演变到什么程度。 所以不约而同的,东方瑀和元行道等人不来,紫霞观也安然不动。 借着剑阵的短暂阻挡,谢周和青面鬼终于有机会喘一口气。 然而便在此时,数道粗壮的雷电再次劈落,虽有不如,却也同样恐怖。 玄玑子踏风而至! “又来一个!又来一个!果然怪物都是成群结队的吗!” 青面鬼一边避过玄玑子的攻击,一边怒吼出声。 玄玑子没有理会,挡住谢周和青面鬼的退路,再次施展出玄妙至极的道法。 忽然,天光微变。 雷火照耀的天地里,光线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扭曲。 那是一道黑影,比青面鬼身上的黑衣更黑,宛如闯入清水中的浓墨。 那是一根黑箭。 数里外,一道倩影立在山巅,双手执弓,弦上黑箭已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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