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566章 565、司徒到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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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慈……吗?”
  谢周轻声呢喃,顺势看到了远处的孤坟。
  先前战斗的时候,玄逸子用真气对孤坟施以庇佑,谢周也特意绕过了孤坟,所以哪怕周围的地面几乎倾覆,山林多成废墟,这座孤坟却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那杜铁河呢?”
  谢周问道。
  玄虚子看了孤坟一眼,本想说一声抱歉。
  但看着在谢周剑下受伤不轻、满是是血的玄玑子,他的情绪不是很好,于是没有道歉,沉默了下,说道:“如我师弟所说,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也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对于财宝的贪婪,他死得不冤。另外,我师弟玄逸已经为其立碑立墓,烧纸安魂,为其在黄泉路上保驾护航,同样是对他的仁慈。”
  对于财宝的贪婪?
  这些采药人,这些只是普通人、却冒着巨大风险深入鬼雾林的采药人,哪个不是为了钱?哪个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
  如果他们对于财宝都不显得贪婪,那他们也不会做采药人了。
  可玄玑子就这么杀了他。
  不在乎他是不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不在乎一个家庭因此破碎。
  立碑立墓,烧纸安魂,为其在黄泉路上保驾护航……真是好一句死得不冤。
  谢周忽然发现玄虚子并不完美,至少依然会被情绪左右,初心也蒙了尘。
  谢周看着他,嘲讽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是啊,当真是挺仁慈的。”
  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如果说谢周之前只对星君和玄玑子怀有杀意,现在还要多一个玄虚子。
  作为星君的亲传大弟子,紫霞一脉的继承者,玄虚子却是这般无情。
  诚然,如果放在更大的角度上,放在更高的层面上,玄虚子的说辞没什么问题。
  也相信如果这段话传出去,会有无数人盛赞玄虚子的深明大义。
  但如果去剖析,去了解那些隐藏在言语下面的真相,就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原来紫霞的所谓仁善,所谓庇佑,只对于那些倾向于、服从于紫霞的人。
  原来像是杜铁河、花小妖这些不属于紫霞信徒的人,只能得到他们的“仁慈”。
  玄虚子如此。
  玄玑子如此。
  那么紫霞的其他人如何?
  紫霞啊,紫霞。
  真是烂透了啊。
  玄虚子布下的阵法随着谢周和玄玑子的最后一击被打破,夜风重新刮了进来。
  淡紫色的瘴气随着风到处乱飘,很快又将这片天地占据。
  随着瘴气而来的,还有一道浑厚而沧桑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紫霞一脉的仁慈,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来人正是司徒行策,阵法破碎的刹那,在南州境寻觅的司徒行策立刻觉察,而在谢周和玄虚子说话的这片刻功夫,足够他行进百里。
  司徒行策大步流星从远处走来,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来到谢周身边。
  “做的不错,可惜还是差了点,没能杀死这个妖怪似的玩意儿。”
  他拍了拍谢周的肩膀,很自然地以长辈的口吻说道。
  显然他对于谢周如今青山掌门的身份,也没有多余的在意,乃至可以说毫不在意。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心情好了,在市井中与一班子泼皮无赖喝酒吹牛并无不可,心情不好,放下酒碗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娘他也做得出来。离开镇北城的这些年,他潇洒惯了,随意惯了,没那多礼节,也受不得拘束。
  谢周怔了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司徒行策。
  多宝楼一别,他与司徒行策已有半年未见。
  不过从何家的来信,以及从九狱楼信差的汇报中,他知道司徒行策这半年里,一直都在追踪某样东西,但九狱楼的情报网能力有限,加上不会去刻意追查司徒行策,所以一直也不知道司徒行策到底在追踪什么。
  没成想,在这南州的鬼雾林中,第一个赶来的人会是司徒行策。
  谢周很快反应过来,猜到司徒行策应该就是李大总管的后手。
  “如果您能来得更快一些,未必就不可以。”谢周回了一句。
  司徒行策摊了摊手,说道:“没办法,问了好些人,都说不清个位置。”
  他这几天都在附近漫无目的、碰运气似的寻找着。
  和谢周一样,他也是先抵达辰州,去问了天机阁,问的也是玄虚子等人在哪,但没有得到答案,乃至连辰州的天机阁负责人都没见到。
  不过司徒行策隐隐觉得,这宝藏应该就在鬼雾林,毕竟如果要在方圆几百里藏个东西,哪还有比鬼雾林更合适的位置了?
  司徒行策没有和谢周多说什么,望向一袭白衣的玄虚子,说道:“你就是玄虚子?”
  玄虚子微笑说道:“见过司徒先生。”
  司徒行策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他一番,说道:“果然如传闻中所言,完美近妖。”
  玄虚子谦逊说道:“先生谬赞。”
  司徒行策突兀说道:“那天出现在北地雪林里的人,是你吧?”
  玄虚子挑了挑眉,显得很诧异的样子,说道:“什么雪林?”
  司徒行策看着他的模样,忽然笑了。
  谢周也笑了。
  尽管他不清楚司徒行策问的是哪件事,但他很清楚,玄虚子在说谎。
  虽说玄虚子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和神态都非常自然。
  只不过,素来平淡示人的玄虚子,露出这种诧异的神态,本就是不自然的表现。
  人无完人,这句话果然不错。
  原来像玄虚子这样的人,也会说谎。
  “果然是你。”
  司徒行策的笑容逐渐收敛,神情一点点地冰冷下来,眼神中充满杀意。
  随后是一句充满杀意的问话。
  “你想怎么死?”
  话音落下,剑匣开启。
  刷的一声,七情剑中的五把同时出匣,悬在他的身边。
  无数道森然的剑气扩散开来,就好像狂风骤雨一般分割了这片天地。
  如果说谢周先前展露出的剑道已经足够可怕,在司徒行策面前,依然要逊色数分。
  刚刚聚集过来的瘴气再度被挤压,逃离到更远处,连夜空里的云层几乎都被剑势掀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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