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543章 542、血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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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谢周去到紫气峰,在大殿里举行了他作为掌门来的第一次会议。
  解决完诸长老提出的问题,议题就落在了紫霞观和星君的身上。
  如元长老所想,谢周确实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他只是说姜御在时,一剑削了观星楼的阵法,却没有诛杀星君。
  这难道不是一种态度吗?
  崔无惑和墨望等保守派的长老长舒一口气,维持安稳,殊其不易,如此便好。
  会议结束,谢周去了云居峰,但并没有知会东方瑀或者其他云居峰管事。
  如今他是掌门,自有不报而入的资格,但这样做多少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当然,这在众人看来才是合理,毕竟云居峰和逍遥峰,已经分道扬镳了啊。
  谢周去了客院,见到了正在院中读书的柳玉,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师父确实拜托我有机会照拂你一下,但我过来青山的原因却不是他,而是受另一个人所请。”柳玉对他说道。
  谢周问道:“请问是?”
  柳玉笑着说道:“我家大兄。”
  谢周微怔,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是柳金。
  是的了,他与柳玉虽然接触不多,但与柳金的接触属实不少。
  童年的他就收到过许多来自柳家的照拂,早年回金陵祭拜时也必然先拜会柳金。
  不过几个月前柳金去到过黑市,谢周想要去拜会,却被柳金拒之门外。
  谢周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也明白柳心月的心思,却只能逃,逃得远远的。
  感情债最是难还,他面对花小妖都有些不知如何办才好,哪里还敢惹上第三个。
  “依然要多谢前辈。”谢周认真行礼说道。
  “不必言谢。”柳金说道:“你接任掌门,典礼何时举办?”
  谢周说道:“师兄与师伯正在商议。”
  柳金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说道:“我会等到典礼结束再离开,如若有修行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过来问我。”
  ……
  ……
  时间在修行和会议中飞速流逝,短短几天过去,谢周接任掌门的事情就传遍了各宗派世家,无数人为之震惊,觉得好生荒唐。
  除去震惊于谢周方才二十岁出头就接任掌门这件事本身,更感叹青山不愧是青山,就连朝廷和紫霞观都没有干预青山内事的资格。
  方正桓请一位退隐的前辈算过日子,正式的接任大典定于八月初七举行。
  这等大事不容错过,各大门派都派人送来贺礼,其中像是何家、唐家、天机阁这等富裕势力的贺礼尤其之重,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山南道的秦家,或者是想与青山调解那些过节,秦绩亲来拜访,贺礼堪比何、唐这些豪门。
  这些贺礼被方正桓带着人统计,列出清单后,归入紫气峰的库房。
  谢周在逍遥峰闭关,没有关注这些。
  方正桓整理好礼单,注意到一件特殊的贺礼,不敢耽搁,赶紧带去了逍遥峰。
  这份贺礼是一瓶丹药,由何家送来,独立于礼单之外。
  据何家执事所说,是居于老宅的一位葛姓医师,特意为谢周准备。
  葛姓医师。
  方正桓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位炼制出白雾神丹的葛桂?
  叫醒冥想中的谢周,方正桓把丹瓶递了过去,神情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确实是白雾丹。”谢周拧开封口,倒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
  方正桓紧张的神情变成了激动。
  谢周分出一缕神识落在丹药上,感受丹气的氤氲,说道:“但不是千年灵果炼制出的白雾丹,主材应该在五百年份左右。”
  方正桓并不失望,反而松了口气,这才是理所当然。
  白雾丹可是一百万两都买不到的神丹,这么一瓶五枚,倘若是由千年灵果炼制,那这个礼物就贵重到连青山都无法接受了。
  即便是五百年份的灵果作为主材炼制,这五枚丹药的价值都不会低于百万两白银。
  除去何家、唐家、天机阁与山南秦家之外,礼单上再没有比这更贵重的贺礼了。
  “他倒是舍得。”
  方正桓不由地感慨道。
  谢周沉默了下,大概能明白葛桂为何会这般慷慨。m.biqubao.com
  不是因为葛桂富有,而是因为白雾镇,因为张季舟,也因为葛桂和他有着共同的目标。
  “天机阁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师父于唐老太爷有恩,只是何家……我属实没想到,这个以商起家的豪门竟然会送来如此多贵重的礼物。”方正桓看着何家的礼物清单说道。
  谢周说道:“我答应何家主,倘若他的子嗣够得上拜入青山的条件,我会多加照拂。”
  方正桓恍然,说了句你自修行,就返回紫气峰,继续处理事务去了。
  ……
  ……
  青山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同样传到了观星楼。
  除去最初时皇帝发了火气,之后这些天,观星楼一如往常平静。
  似乎青山发生的一切都与此地无关,星君不关心,也不在乎。
  就在各大门派纷纷去到青山送礼的这天,从南州归来的玄玑子再次进了观星楼。
  “师尊,大师兄已经找到破解那座大阵的方法,但却无法破阵。”
  观星楼九层属于星君的那间清幽的静室里,玄玑子冰冷的声音静静回荡。
  玄玑子所说的大阵,自然是前些天他们在南州边缘地带发现的阵法。
  当时他和玄逸子都没有察觉阵法的存在,只有天人合一的玄虚子有所觉察。
  然而即便是玄虚子,一时间都看不懂阵法的来路。
  除此之外,以那阵法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地气机都受到影响。
  就连星君秘传的“水镜传音”之术都无法施展。
  玄玑子明白这座阵法非同小可,为此火速赶来长安,通报了此事。
  随后他得到星君的提点,重新回到南州边缘,辅佐玄虚子一起破阵。
  截至今天,玄虚子已经在那座阵法前坐了一月之久,也研究了一月之久。
  终于在昨晚发现端倪,找到了阵眼所在。
  星君轻咦一声,说道:“南州偏僻之地,竟有玄虚都破不了的阵?”
  “师尊恕罪,那阵法实在诡谲难测,布阵之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阵眼与整条山脉连为一体,而且那阵法能够自行吸收天地元气加固主体,我们师兄弟三人联手,依然无法摧毁阵眼,如今只能遵循阵法本身的轨迹。”
  玄玑子顿了顿,说道:“而阵法本身的轨迹,需要血脉为引。”
  “可有承载之物?”
  星君看着他问道。
  玄玑子点了点头,双手递上一块玉牌。
  这玉牌通体为乳白色,不过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会发现在玉牌内部,游离着不易察觉的、比头发更细数倍的鲜红色血线。
  “这玉牌是在阵体内部找到。”玄玑子解释道。
  星君接过玉牌,苍老的手掌在玉牌表面抚过。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道法,没有任何征兆的,玉牌内部的血线就被他抽离出来。
  这些血线像是一条条小蛇般蜿蜒扭转,悬在半空中,随即聚集在一起。
  一滴很小很小的血,落在星君的指尖。
  星君屈指微弹,这滴血便悬停在他面前,随后双手掐印,虚无中忽然生出一片紫气的浓雾,将这滴血包裹其中。
  星君低声念了几句晦涩难懂、也极难听得清楚的咒语。
  下一刻,紫雾霎时间消散,化成一道流光冲出观星楼,消失在夜色中。
  星君问道:“看清了吗?”
  玄玑子说道:“看清了。”
  那道流光没有离开长安,而是落在了长安东南方的平康坊中。
  “真是巧了。”
  玄玑子妖异的瞳孔中露出笑意,没想到那血脉对应的人,原来也在长安城。
  星君摆了摆手:“去吧。”
  “弟子告退。”
  玄玑子笑着抱了抱拳,抓着乳白色内部已经没有血线的玉牌,从观星楼一跃而下。
  ……
  ……
  八月初七很快到来,盛大的典礼在万众瞩目中举行完毕,没有出什么事故。
  方正桓依旧早出晚归,像只任劳任怨的老牛一般,处理了这些天积累的各种杂事。
  如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一样,方正桓做起事来兼顾各方,滴水不漏,当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不服者有,但却没有任何刻薄的指责。
  就在这天临近暮时,方正桓停下一天的工作,准备回逍遥峰时,忽然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拜访,提出想要求见新任掌门谢周。
  方正桓本不想理会,看着这人蒙着兜帽的诡异打扮,有些不悦,心想山门处的弟子怎么办的事,这样畏首畏尾的人放进来作甚?
  那位神秘人掀开兜帽,露出白净的脸,说道:“方先生。”
  方正桓挑了挑眉,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庞,说道:“我们在哪见过吗?”
  “以前方先生去皇城走动时,我与方先生见过一面。”
  那人说道:“我叫常孚,方先生应该还记得这个名字。”
  方正桓想了想,很快记起几年前见过的那个太监,皱眉说道:“你是李大总管的人?”
  常孚说道:“正是。”
  方正桓看着他说道:“所为何事?”
  没有几个人知道姜御在离开前与李大总管有过一场谈话,还约定了几件事。
  方正桓同样不知道此事,对内廷司的印象自然好不到哪去。
  此次谢周接任掌门,内廷司全程没有露面,不做理会,似乎也与青山不相往来。
  谁能想到在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李大总管竟然会派信差秘密前来?
  “我想求见掌门真人。”常孚说道。
  方正桓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与我说即可。”
  常孚没有接话,沉默着看着方正桓的眼睛,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
  他一定要见谢周。
  否则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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