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541章 540、接任之后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走完接任流程,已是傍晚。
  诸位前来观礼的人员大多道别离开,还有一部分留下在在别峰的客房小住。
  今天发生的一切也随着众人的离开而传开,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天下。
  青山脚下,距离逍遥峰直线十余里的村庄里,徐老和罗婆婆住进了村中某个小院里。
  初秋的夜幕下,徐老悠哉地捧着烫茶,听着从山上传下来的消息,挑了挑眉,喜色跃上眉头,心想这才过去多久,当初那个让他和罗婆婆都有些不满意的谢周,竟已执掌青山。
  那位和他一起过来的老仆和厨娘,完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看在眼里,心想看来今晚得多添几个菜了。也不知为何,以前在九狱楼时老爷都不怎么吃东西的,现在搬到了这边,别的看不出区别,胃口倒是越来越好了。
  罗婆婆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最近学着寻常人家打起了毛衣,觉得打毛衣这种事情比修行要难得多,针线不如刀剑,怎么握都不顺手,使着很不自在。
  所以她近几天的心情很不好,看到徐老的神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恼火地斥道你这糟老头子,在瞎乐呵个什么劲。
  徐老无奈,回了句自打搬到这边,你这脾气咋就变得这么暴躁呢。
  罗婆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老笑着告诉她青山传下来的消息。
  罗婆婆仍在跟针线较劲,随口应付了两句,下一刻忽然醒过神来。
  罗婆婆停下手里的动作,顿时怔住了,谢周……新的青山掌门?
  她有些怀疑徐老是不是老糊涂了,说起了胡话。
  今晨见到各方人物齐聚青山,她就知道青山会在今天确立新的掌门。
  但她完全不知道谢周的想法,也不知道姜御的动作,只觉得掌门应该会是东方瑀和元长老中的一个,如果鹬蚌相争,落在丹长老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哪想过谢周这些年青弟子。
  罗婆婆从震惊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放下针线,认真问道:“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
  徐老笑着说道:“我也没敢想。”
  罗婆婆又有些紧张,说道:“突然感觉压力很大,谢周他能做好这个掌门吗?”
  徐老说道:“当初王侯初创黑衣楼的时候,你我也是这般想法。”
  罗婆婆噎了下,有些感慨。
  是啊,当初王侯不过十七岁,就成立起黑衣楼,龙楼凤楼和暗影楼都归属其下。
  那时徐老和罗婆婆看在眼里,就抱有怀疑,年纪轻轻,能做成事吗?
  王侯用事实给出了证明。
  “也许我们该用看姜真人的方式来看待他。”徐老笑呵呵地说道。
  罗婆婆问道:“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徐老知道她在担心谢周稳不住当下的局面,斜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随即轻叹一声。
  劳累惯了,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这安稳的、隐居生活的慢节奏。
  “哪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啊,看着就是了。”徐老感慨说道。
  ……
  ……
  同一个村庄的另一边,商安小跑着进了某个院子,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神色。
  秦震和秦茂之后,商安被选为黑甲军的新任统领,辅佐谢周左右。
  在雍凉交界处安置好黑甲军之后,商安就赶了过来。
  但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不方便进入青山,索性和徐老一样,在这个村里安了家,前几天还把远在凉州的家人接了过来。
  这种举动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毕竟青山脚下这个村庄,名为村,其实比一般的镇子都大得多。
  村中有七千多户,常住人口超过六万,其中不乏一些想要拜进青山的江湖人。
  医馆、学堂、武馆、棋室茶楼等一应俱全,若不是担心惹得青山不喜,恐怕赌场和花楼也早就开起来了。
  秦夫人也搬了过来,一方面是这边绝对安全,另一方面徐老和罗婆婆答应帮她照顾未出世的孩子,她理所应当地住近一些。
  此时商安跑进去的,就是秦夫人的住处,告诉她山上传下来的消息。
  秦夫人和罗婆婆的反应极其类似,怔了许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安坐在院中的凳子上,接连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平复了狂喜的情绪,看着秦夫人说道:“咱们这算是跟对人了吗?”
  “当然算。”秦夫人点了点头。
  接任九狱楼主尚不足一个月,就又接任了不可同日而语的青山掌门。
  他们这批最初就跟在谢周身边的人,如何不算跟对人了呢?
  “我已经想好了,等过个十几二十年,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就带着弟兄们成了一个帮派,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黑甲帮……”
  商安忽然说起了自己的规划,所谓已经想好,真实却是刚刚想好不足一个时辰。
  商安自幼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被岭南道的商将军收养从军,军旅多年,郁郁不得志。被排挤出岭南后,做过镖师,当过护卫,后来成了家,依然过得像是浮萍,直到跟了徐老,危险变多了,却算是定了下来。biqubao.com
  商安觉得以后都会为徐老效力,稳定黑市那个地下世界,结果黑市忽然间毁了。
  这是好事。
  但商安和秦震一样,都生出过迷惘,黑市没了,以后弟兄们去哪?
  这个问题很快也得到解决,想要离开的,可以拿走五千两银子的安家费,不想离开的,九狱楼虽然塌了,但九狱楼和黑甲军依然存在。
  九狱楼主换成了谢周。
  谁都知道谢周的身份。
  谁都知道谢周和星君和皇帝的眼中钉。
  他们这些人依然愿意跟随谢周,求的不就是一个世代富贵和更大的出路吗?
  但谁都知道,这一路大抵走不到头,指不定哪天谢周被星君和皇帝所害,他们这群人被朝廷的铁蹄或者紫霞观的道人打杀。
  “帮派建在长安肯定不行,这里的水忒深,去洛阳怎么样……”
  商安不停地说着。
  之所以要展望得这么远,是因为他忽然生出的强烈的冲动,他必须把这些冲动化成展望,给自己画个完美的大饼才成。
  因为谢周接任了青山掌门。
  那么也许在这次争斗中,谢周不会死了,他们也不用死了。
  他们成了青山掌门的跟随者。
  这地位,难道不比王夏那些禁军、李大总管那群太监高得多?
  还有谁?
  还他妈有谁?
  ……
  ……
  入夜,处理好各种繁事的谢周和方正桓回到逍遥峰,坐在封顶的柏树下。
  星光极盛,从薄云中落下,照在他们的身上。
  方正桓舒展了下身子,很没形象地躺在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说道:“我们这算不算完成了师父第一个遗愿?”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遗愿的说法有些不准。
  师父去了虚境,据说一切都虚无的、连空间概念都没有的虚境。
  在那个手可摘星的虚无之地,也许存在着解决天劫遗留问题的方法呢?
  所以师父是超脱,是远游,至少在客观意义上不能被定义为死亡。
  那么自然不能被称为遗愿。
  “我们这算不算完成了师父第一个交待?”
  方正桓立刻换成了“交待”二字。
  谢周说道:“是的,师兄。”
  方正桓说道:“既然做了掌门,那就得好好做了。”
  谢周微微颔首,然后看着师兄的眼睛,说道:“像师父那样行不行?”
  “那恐怕崔长老他们又要唉声怨道了。”方正桓说道。
  谢周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方正桓无奈。
  不用说也能想到,做掌门需要处理很多事务,修行速度势必会受到拖累。
  如果不是为了继续把紫气东来握在手中,以及需要这层身份,谢周绝不想做这个掌门。
  方正桓叹了口气,说道:“那就一切如旧。”
  所谓一切如旧,那便是这些本该掌门处理的事务依旧是由他处理。
  谢周笑了笑,完全不客气地说道:“反正师兄你早就做惯了。”
  方正桓笑骂了他两句,忽然想起上午发生的事,“腾”地坐直身子,笑意收敛,神情凛然,正色问道:“云居峰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和师兄去天上论了什么道?”
  谢周明白他的担忧,这对别人而言是秘密,但哪需要对方正桓隐瞒什么,于是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番。
  方正桓顿时恍然,重新躺回了石头上,露出松口气的微笑。
  如此便好。
  还是东方师伯想得周到,这一手不仅帮谢周服了众,况且当众“撕裂”,逍遥峰从此多出个制衡,安了诸长老的心。
  “我今天真的是有些怕。”方正桓说道:“当师兄站出来的时候。”
  谢周嗯了一声,那时他的心中同样一个咯噔,有些不知作何处理。
  他和方正桓准备了很多,姜御也替他准备了很多,掌门之位可以说势在必得。
  如果输了怎么办?
  谢周和方正桓在此之前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既是不愿想,也是不敢想。
  因为那样一来,他就必须交出紫气东来,灰头土脸地缩回逍遥峰。
  乃至无法继续留在青山。
  好在没有如果。
  方正桓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没想到,元长老竟然会帮你说话。”
  谢周思索片刻,随后轻轻摇头,他也猜不到元长老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他们与元长老真的不熟。
  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谢周忽然挑眉,望向前方,说道:“有客人到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7_167187/7290003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