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打到纸上,以在场修行者的目力,不难把纸上的字都看清楚。biqubao.com 在第一张纸上,写着内廷司马总管和袁总管的描述,关于前任内廷大总管的死。 在那座庄园里,泼洒的血,爆裂的刀伤,铺在尸体上的松叶。 马总管和袁总管,曾是前内廷大总管的贴身太监,其后被老太监收为弟子。 前任内廷司大总管死亡当晚,马总管和袁总管就在庄园中,最先赶到案发现场。 他们没有看到杀手无影的长相,却模糊地看到了无影退走时的身形。 第二张纸上的落款是一个消失已久的名字,寒庐老人。 看着这个略显古怪的名字,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心想此人不是早就退隐江湖了吗? 寒庐老人是大罗教的前代护法,职位相当于如今的罗护法。 当然罗护法名为护法,却手握教主大权,寒庐老人当年的地位肯定与他相差甚远。 寒庐老人是前大罗教主沈孝仁的师叔,与沈孝仁关系密切。 在沈孝仁死去后,为了活命,寒衣老人便宣布退隐,不再参与任何教内之事。 寒庐老人没有指出无影的身份,而是与赵连秋进行了一段意味深长的对话。 赵连秋:你可知晓无影? 寒庐老人:赵元帅真会说笑,纵使老夫退隐多年,但无影乃是世间第一杀手,老夫如何不知? 赵连秋:黑市传言,大罗前教主沈孝仁,便是死在无影手中。 寒庐老人:无稽之谈! 赵连秋:喔? 寒庐老人:沈教主是被姜御所杀,与无影何干? 赵连秋:此言差矣,沈孝仁最初确实是被姜御重伤,但最后杀死他的人,确实无影不假。 寒庐老人:赵元帅听谁人所说? 赵连秋:很多人。 寒庐老人:如果赵元帅早十年来问我,我只会回你一句无可奉告,但如今我年事已高,倒不介意和赵元帅多说几句。当年杀死沈教主的必然是姜御,因为在沈教主死亡当天,我亲眼看到姜御进了黑市,如果不是我逃得够快,我早就和沈教主一起到下面报到去了。 赵连秋:既然如此,为何会有无影的传言? 寒庐老人:这个老夫也不太清楚,要么是姜御有意隐藏,要么有人故意陷害,要么……姜御就是无影本人。 赵连秋:据说沈孝仁留有一份手书,上面写有无影的身份,你可看过这份手书? 寒庐老人:只曾听闻,不曾所见。 纸上的对话到此为止,这段对话表达出的意思非常微妙。 寒庐老人虽不敢肯定,但却明确表示了对姜御的怀疑。 其余的纸上,内容各不相同,有朝廷的人,有四象教的人,有鱼龙帮的人,有观星楼玄虚子推演的天机结果…… 最值得注意的是最后一张纸,上面的落款竟然是天机阁诸葛氏的某位前辈。 纸上只有一句话。 那位前辈只是说:据天机阁推断,无影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集合。 没有人敢说姜御就是无影。 也没有人给出十足的证据。 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给出了一定的线索。 当这些线索结合到一起,从纵观上观察,姜御逐渐趋向那唯一的可能。 谢周看着这些纸上的内容,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说道:“这些纸值得相信吗?” 赵连秋冷冷说道:“如果只有内容,没有落款,那么不值得相信。” “但他们都留下了名字,都愿意为此表态,那么就值得相信。” 赵连秋看着谢周,顿了顿说道:“而且你先前沉默的每一个呼吸,都在加重这件事的可信程度。” …… …… 西南三千里外,蜀郡的最边境,也是皇朝的最边境,这里有一座雄伟的城池。 这座城是大夏皇朝西南向的第一座关卡,唤作大和城。 大和城外有许多条通往皇朝腹地的重要官道,车来车往,烟尘不断,很是热闹。 城内也是四通八达,人口密集,完全没有边境城池应有的落寞。 大和城景致优美,景点众多,城中美景足以和东海畔的圣贤城比肩。 城中最美的地方莫过于东南方的苍山洱海。 相对应的,东北角的景致也不算差。 这里有一片湖泊,占地三十余亩,湖边散落着各种宅院,种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林木,还有竹林成海,风景甚是优美。 十来家酒楼、客栈和戏院建在湖畔,在城里非常有名,当然价格也非常昂贵。 顺着湖边幽径往前,在某个支流处,右转进入更幽静的石板路。 直到水流尽头,便能看到一座三进的宅院,红砖绿瓦,显得非常清贵。 宅院没有牌匾,大门隐在竹林之间,走过竹林,便能看到门边立着一块白石。 白石上爬了许多青苔,上面篆刻着两个快要被岁月隐去的字。 “诸葛”。 诸葛自然是闻名天下的诸葛家。 同时也是天机阁的诸葛。 这片宅院是诸葛家传下来的老宅之一,据说建于千年前天下大乱之时,诸葛家最出名的那位先祖武侯曾在此短暂停歇。 后院的亭下,来大和城为祖父送行的诸葛贤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 夏日的天气炎热,他只穿一件薄衫,很没形象也很不合礼的露出小部分胸膛,裤摆撩过膝盖,脚下蹬着一双布鞋。 周围的护卫仆从都被驱散了,只有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人站在他的面前。 不对,应该算不上老人,他应该还不满六十,脸上没什么皱纹,只是头发有些显老。 “十九爷,我应该称呼你为十九爷,对吧?” 诸葛贤喝了口凉茶,看着他说道。 十九爷看着他,轻声说道:“我确实排行十九,贤哥儿没有叫错。” 诸葛贤小声嘟囔道:“太爷爷那几个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能生。” 十九爷脸色微变,看着他裸露在外还在摇晃着的腿,心情有些复杂。 诸葛贤如今在诸葛家和天机阁的地位都非常之高,俨然算得上二把手的位置。 诸葛贤平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有时候,诸葛贤也会变得非常不好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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